愛上復仇男子


作者: 林雪兒

原來「一見鍾情」真的會發生在現實生活,不是童話故事騙騙小孩子而已,而能嫁給一見鍾情的對象更是像美夢成真一樣令人欣喜──呃,雖然這只是一樁利益聯姻,她還是相信,他終有一天會愛上自己......不過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,她忍不住要懷疑自己有沒有這樣的好運氣──畢竟她的爺爺當年可是故意陷害他入獄,而她的姊姊也背棄了他的愛情......或許A他之所以會和她共結連理,只不過是把她當成替代品,以及復仇的工具......


  
  

  序  林雪兒
  
  
  大家好!我是小雪兒。
  初次登台,請各位多多指教。
  很高興能在禾揚出書。那天接到出版社打電話來通知稿件錄取,興奮的心情還在胸口中燃燒哩。呵呵呵呵……夠雪兒快樂好幾天囉!沒想到我也能出一本書,這證明了有志者事竟成——對!就是這個樣子滴。
  雪兒希望這本書能帶給各位朋友一點快樂的時光,希望你們喜歡這本書。目前雪兒雖然有別的工作,平時挺忙碌的,在閒暇時才能創作自己的故事,我還是會很努力去寫,讓自己快樂也帶給大家快樂。
  謝謝。掰掰!



  
  

  第一章
  
  
  輕鬆地踩著腳踏車,可人沿著鄉間的公路緩緩而來。風舒服地拂來,撥弄著她耳後的黑髮,陽光下,那張精緻臉蛋微微泛紅。
  好舒服呵……好久沒有如此優閒,私立女子天主教學校拘謹的住校生活憋得她喘不過氣來,只有放寒暑假時,她才能跑回爺爺住的南部小鄉鎮,自在逍遙地享受輕鬆時刻。
  陽光有些熾熱了,她騰出右手抹了把臉,想起菲傭喬依絲昨晚擺進冰箱裡的酸梅汁,雙頰生出蜜津,口水都快流出來了,兩腳不由得加快速度——
  「快!快!衝啊——呵呵……」腳踏車風也似地在公路上飛馳起來,夾雜著女孩清亮的笑聲。
  「嘰——」猛地,一輛車子由旁邊的岔路衝出,發出刺耳的煞車聲,差些就要撞上可人。
  「啊!」可人嚇得花容失色,一個不留神腳踏車失去重心,砰的一聲,連人帶車重重地摔倒在地上。她兩眼直冒金星,勉強抬起頭,昏昏沉沉地望向那輛在千鈞一髮間停下的車子。
  「妳沒事吧?」男子略沉的嗓音在可人頭頂響起。
  她虛弱地喘息,小手撫著驚魂未定的胸口,視線終於與那名男子接觸了。
  「妳沒事吧?」他又問。
  可人有半晌沒法反應,意外地發覺這個冒失的傢伙身軀修長高大,短衫下的肌肉結實有力。她失神地打量著他的五官,竟覺口乾舌燥起來……
  不對,她本來就覺得口乾舌燥,想狠狠灌下一碗冰鎮酸梅汁的,可不是因為見了這個男子。
  但是……但是站在眼前的這個男人長得真是不賴啊!那張面容很性格,濃眉利眼,挺直的鼻樑,下顎的輪廓乾脆帥氣,簡直……簡直好看得一塌胡塗!
  「我……呃……應該還好吧……」她按捺住莫名的燥熱,在心中把自己罵了一回。一定是天氣太熱,她讓陽光曬昏頭了,才會有這麼怪異的反應。
  她掙扎著想站起來,無奈兩腿軟得跟棉花一樣,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,肩膀亦傳來陣陣刺疼。
  「慢些,別急著站起來。」他的目光十分溫和,健臂陡地伸出,穩穩地扶住她的手肘。
  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,彷彿電流竄過,可人發覺心中似乎來了一頭小鹿,在那兒橫衝亂撞。
  「妳受傷了嗎?」他語帶關心。
  「會痛……右、右邊肩膀疼得比較厲害,還有腳……有點麻了……」她作什麼結巴?!噢,趙可人,求妳快快恢復正常好嗎?!
  聽她這麼說,男子不發一語,扶住她的大掌竟移到她的右肩,微微出力。
  「忍著點,可能會有些不舒服……」
  「啊——痛啦!」可人忍不住瑟縮,張大眼眸指控地瞪著他,他卻對她微微揚唇,施加在肩上的手勁溫柔得猶如情人間的愛撫。
  「你是醫生嗎?」她輕聲問,肩胛上的疼痛瞬間變輕了。
  「不是。」他答得十分乾脆。
  「那……你是按摩師嗎?」他的力道和手腕溫柔又有力,極有條理地按捏著她的肩膀。
  「不是。」他笑得靜謐,深邃的目光掃了她一眼。
  「都不是?那麼,你是這兒的人嗎?從事哪方面的工作?」可人打破沙鍋問到底,對這好看到可稱為罪惡的男子升起興趣,身上的疼痛感不覺降低了……不知是他推拿的技巧高明,還是她的注意力被引開的關係?
  他沒回答,扶著她坐到路旁樹蔭底下,似乎有意迴避她的問題。
  「把釦子解開讓我看看。」他突然丟出一句。
  可人小臉忽地漲紅,竟還有心思開玩笑,「這不太好吧?你不覺得我們進展得太快了?」她性子本就開朗不拘小節,但此話一出,她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。
  男子疑惑地挑眉,被她的話引起興趣,第一次認真而仔細地瞧著眼前蘋果臉的清純少女。
  清湯掛麵的短髮,小巧鼻子,豐潤的唇瓣……她的皮膚十分細膩,雙頰泛著健康的紅潤,而那對眼睛特別靈活,清亮亮的,彷彿會說話。
  「我只是要幫妳看看肩上的傷。沒別的意思。」他鄭重地解釋,兩人四目交接,瞬時間,無形的高壓電流在心中爆開,激出火花。
  這是怎麼回事?!
  可人羞澀又疑惑,一方面是內心對他生出從未有過的感覺,很奇妙,難以明瞭;另一方面則是這個攪得她芳心大亂的陌生男子,他瞧起來約莫二十來歲,眉宇間卻染著滄桑,幽深的眼瞳中有著憤世嫉俗的痕跡,極具個性的嘴角亦隱藏著一絲憂慮。
  遲疑了一下,她咬著唇背過身去,默默地解開一顆鈕釦,拉下右肩的衣衫。男性的大掌隨即覆上她的裸肩,在她柔潤健康的肌理上輕壓探索。
  他正經而嚴肅地在她身上檢查,發現除幾處瘀傷外,肩骨並無大礙。
  「還好骨頭沒受傷……要不要我帶妳到鎮上的診所再作檢查?」他替她拉上衣服,兩手馬上紳士地收回,絲毫沒有吃豆腐的念頭。
  「要打針吃藥嗎?」可人扣上鈕子,回頭瞅著他,那眼神無辜得可愛。唉……她天不怕地不怕,就怕打針吃藥。
  他頓了頓,聲音平靜,「得在瘀傷的地方冰鎮退腫。」
  「那不用上診所啦,我自己也會。」她對他的提議嗤之以鼻。
  男子深深打量她,沒再多說,已立起身子。接著,他伸出臂膀拉了她一把。
  完全不同於女子的纖柔,男性的掌心熱熱的,有些粗糙……可人不著痕跡地抽回小手,垂著頭拍拍衣褲上的土灰,掩飾心中的慌亂。
  「很抱歉害妳受傷。若沒事的話,我要走了。」他的道歉有些公式化,眼光瞄向他的車,好像等不及要和她分道揚鑣似的。
  可人覺得有些受傷。她自認是個人見人愛的女孩兒,從小到大,家人寵她,師長喜愛她,同學們也喜歡與她親近。但這個男子似乎對她興趣缺缺。
  怎麼,她有傳染病嗎?還是長了三個頭,六隻手臂?怪呵……
  「我也有錯,在大馬路上騎腳踏車……雖然鄉間公路來往的車輛不多,但也該小心警覺。」她沒來由地嘆了口氣,有股陌生的情懷在心中流轉,歪著頭試探地道:「你跟我認識的人不太一樣。」
  不太明白她的意思,男子抬起修長手指撥開覆在寬額上的髮絲,仍選擇沉默。
  雖然如此,可人依舊不肯罷休。
  「我沒見過你。在這小鄉鎮,大家都挺熟悉的。我猜……你八成只是路過吧?」
  「二十分鐘前是的。」
  「呵呵,感謝老天爺,你終於開金口啦。」她頑皮地眨眨眼,頰邊的酒渦輕輕漾動。
  他唇角終於放鬆下來,往上勾勒出一個優雅的弧度,將眉宇間糾結的憂鬱淡淡掃開。「妳總是這個模樣嗎?」
  「怎樣?」她再次眨眼,秀氣的眉飛揚著,渾身皆是青春氣息。
  「毫無戒心,見了人就慷慨地撒一把笑語。」他俯視那張白皙面容,不能否認,這個女孩子是個美人胚子,再過幾年不知會出落得如何美麗。
  「沒辦法,誰教我天生愛笑嘛。你是從台北下來的嗎?」她分辨不出他是拐彎抹角的讚美她,還是在譏諷她。
  男子點點頭。
  「你是趁著週休二日來玩的嗎?為什麼一個人?你沒帶著女朋友?」唉,她是怎麼了?可人有些懊惱。沒多想,話就自然溜出嘴。
  他卻低低地笑出聲來。「好奇會殺死貓的……妳挺愛管閒事,問題又多,這可不是好現象。」
  可人的臉蛋飄來兩朵紅雲,仍是衝著他露出甜笑,「不說拉倒囉。那……可不可以請你幫點小忙?」
  男子的疏遠態度漸漸被她的笑容消蝕軟化。「我好像不幫也不行。」
  這感覺真的很奇妙,可人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就是不想讓他離去,內心悄悄期盼著,想多聽聽他的聲音,想和他進一步聊聊,想瞧著他英俊的五官,多看看他揚唇淺笑的模樣。
  「我的腳踏車摔壞了,肩膀還有些疼,你能不能送我回家?」
  那楚楚可憐的眸光讓他心臟一緊,猶豫了會兒,沉聲道:「我送妳回去。」
  「謝謝。」可人吁出一口氣。她還以為他會拒絕呢。
  他將那輛腳踏車牽至樹下放著,回身對她伸出一隻大掌,「妳能自己走嗎?還是要我扶妳到車裡?」
  「我沒事的。」心流入一股暖意,回想剛才他的觸摸,那泛麻的感覺依稀還留在膚上……這一刻,可人十分肯定,她永遠、永遠也不會忘記,高二暑期,她遇見了一個男子。
  他替她開車門,等她坐妥後,又細心地為她繫上安全帶。兩人這麼靠近,可人聞到他身上爽冽的男子氣息,一顆芳心悄悄顫動。
  當他繞回車的另一邊,坐進駕駛座後,可人側臉瞅著他,略微羞澀地笑著,「我叫趙可人,趙子龍的趙,可愛的可,人物的人。你叫什麼名字?」
  趙可人?!
  聽見她道出姓名,車內安然的氣氛一掃而空,他臉部輪廓整個凌厲起來。
  緩緩地,他坐正身子偏過臉,投射過來的目光冷得讓可人發寒。
  「你怎麼了?為什麼這麼看我?」她說錯什麼了嗎?為什麼他的態度前後判若兩人?那眼中激迸的銳光彷彿夾雜著深沉的恨意,想將她撕吞入腹……
  無視於她的質問,他冷酷地問,「妳是趙盈蓉的妹妹,趙義德的孫女兒?」
  「你認識我家人?」
  他瞇了瞇眼,薄唇緊緊抿著,握住方向盤的雙手指節突出,似乎正費勁地壓抑著內心滾滾的激動。
  可人如墜五里迷霧,打量著他,接著主動啟口,「我姊姊幾年前嫁人了,現在定居溫哥華,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了。」她們姊妹相差十歲,姊姊結婚那年,她才剛上國中。「你是我姊姊的朋友嗎?」
  「不是。」他簡短而暴躁地回答,忽地發動引擎,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倒車,油門一踩往前衝去。
  「我住在……」
  「少廢話,我知道妳住在哪裡!」他像是吞下成綑的炸藥,粗魯地打斷她的話,滿臉盡是暴戾之氣。
  可人不能置信地瞪大美眸,憑著直覺吼回去,「你幹什麼對我兇巴巴的?我又沒得罪你!你不想載我一程就早點說,我也不稀罕!」她皺皺眉,胸口劇烈起伏,「你到底是誰啦?!」
  「沈勁。」他直視前方,冷酷而清楚地道:「我是沈勁。」
  「沈勁……」她遲疑地喃著這個姓名,腦中浮光掠過,一段記憶緩緩現出——
  四、五年前,這小鄉鎮發生了件驚天動地的大新聞——有個年輕男子不知為何和人起了衝突,演變成流血事件,年輕男子後來被控殺人未遂,住處還被搜出三把改製手槍,人證和物證確鑿,他難以狡辯,最終入獄服刑。
  她知道他是誰了……
  車子以極快的速度右轉,沈勁握著方向盤,語氣僵硬,「我知道妳在想什麼……妳仍然要搭我的車,還是要我把車停下,妳寧可走路回去?」
  可人端詳著他輪廓分明的側面,心口發熱。是他陰鬱的神情和眉眼間糾結的滄桑振動了她的感情……天啊,她和他見面不到一個小時,她卻已覺難以自拔,整個神魂已教他吸引過去!
  她輕聲開口,「既然有車坐,為什麼要走路回家?我又不是傻瓜。」
  他下巴緊收,卻不說話。
  可人心裡有些急,腦中有個聲音一直命令著,要她主動出擊,弄清一切事情真相。
  保持靜默不到一分鐘,她便沉不住氣地打破僵局,「你真的持刀傷人?」
  他側眼冷冷瞄了她一眼,視線再度看向前頭。「是。」
  可人深深吸氣,認真又問:「那……那些改造的槍械呢?都是你的私藏嗎?」
  他抿了抿薄唇,「我不需要對一個萍水相逢的小女生解釋我的過去。」
  「我才不是小女生。我快滿十八歲了!我的個子或者小了點兒,但心智成熟度說不準比你還高。」她是很真心想了解這個男子,但他卻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。
  沈勁不由得放緩車速,再次側過視線與她接觸。
  多清明坦白的一雙眼眸!教人不覺心動……這雙明眸的主人看起來如此甜美無邪,彷彿從未嚐過現實人生的殘酷……老天,他以為這輩子再不可能遇上這樣的女孩了。
  假意咳了咳,他重新注視前方,忽然出聲,「那些槍械是別人栽贓的。」為什麼要乖乖回答她的問題?他自己也不太明白。
  「真的?」她心一揚。
  「真的。」
  可人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相信他。他是個陌生人,她對他根本一無所知,可是她直覺就是選擇信任他。
  「那你為什麼要持刀傷人?」她膽子變得更大了。
  他雙目細瞇,嘴角冷笑,「因為那些人想殺我。」他所持的刀子也是從那群圍毆他的人手中搶來的。
  「那些人?!你……很多人打你一個嗎?」可人驚懼地瞪大明眸,小手捂著劇烈跳動的胸口。「你應該是正當防衛,可是你卻被判有罪!只有你坐牢,他們……那些人……」
  「那些人活得好好的,逍遙自在得很。」他冷嗤了聲。有錢能使鬼推磨,這世間便是如此。
  「我很高興你現在……平安無事了。」可人針誠地說,露出真摯的笑容。
  沈勁怔了怔,心的一角漸漸融化。「妳相信我所說的?」
  「我信你。」她可愛地點點頭,「我感覺到了,你沒有騙我。」
  他複雜的心思反倒猜不透她單純的心靈,不懂這個小小女生到底想些什麼?她怎能輕易地突破他的冷漠防罩,動搖他埋藏在深處的真正感情?
  車子轉彎駛進巷中,停在一處寬廣的院子前頭。
  「下車吧。」他淡淡道,雙目保持直視,面無表情。
  回到爺爺家了。
  可人絞著十指,內心悄悄嘆息。唉……這趟路程真的是太短了。
  「我們會再見面嗎?」她輕聲問。
  沉吟了幾秒,他丟出一句:「有這個必要嗎?」
  可人胃部一陣痙攣,像被誰狠狠掐住。
  就這麼分開了嗎?這般地草率,再也沒有交集嗎?她不想呵……可是又能如何?,
  「謝謝你送我回來。」咬著唇跨出車門,她回身對車內的他說著,聲音微微沙嗄。
  他似乎知道她的惆悵,卻選擇忽略,只是無語地凝望她好一陣子。「妳肩上的瘀傷最好還是請醫生看一下。」頓了一頓,頭一甩,終於踩著油門絕塵而去。
  可人依依難捨地看著他遠去的車子,不知老人已悄悄靠近她,在她身後啟口,「妳不是騎腳踏車出去玩嗎?我怕妳迷路,還叫老張開車出去找妳了,怎麼這會兒讓人開車送回來了?」
  「爺爺……」
  「發生什麼事?怎麼褲子都弄髒了?」趙義德扳過她的身子,上上下下地打量著,口氣透著明顯的緊張。
  「小小的意外啦,爺爺。」可人連忙安撫,揮揮小手笑著,「我騎腳踏車不小心摔倒,那輛腳踏車讓我丟在原地了。」
  看不出什麼外傷,趙義德臉上的神情終於放鬆,微微一笑,「妳啊,還是這麼野!連騎個腳踏車都會出事,爺爺遲早教妳嚇出心臟病。」
  「爺爺心臟強壯得很,才不會呢!」她撒嬌地扯了扯老人的衣袖。
  趙義德拍拍她的手背,隨口一問,「剛才送妳回來的人是誰?」
  「他說……他是沈勁。」可人刻意將男子的姓名清楚說出,悄悄注意著爺爺蒼老臉上的神情。
  適才,那男子聽聞她的姓名,立即聯想到爺爺和姊姊,因此該是與她的親人相識才對;再加上他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,更讓她忍不住要去推敲猜測。
  「他回來這裡做什麼?」趙義德臉色異常凝重,甚至有些蒼白。
  「他沒說。」可人扶著老人一同步進大宅,邊說著:「爺爺,您還記得他吧?他就是那個被判殺人未——」
  「我知道他是誰!」他搶下她的話,聲音粗嗄,「爺爺不准妳再和他見面。太危險了。」
  可人感到十分意外,沒料及一個名字會引得爺爺發怒。爺爺似乎很不安,她發覺他枯瘦的手竟輕輕發顫,額際的青筋明顯可見。
  「爺爺……您為什麼不高興?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沈勁和咱們家有什麼不愉快的事?我感覺得出,您很不喜歡他。」
  「他坐過牢,是個天生的壞胚子。」趙義德沉著臉。
  「他是被誣陷的。是司法不公,沒好好調查案件的來龍去脈。」她信那個抑鬱的男子,直覺將自己的心往他的方向推去。
  「他是這麼對妳說的嗎?憑片面之詞妳就相信他?可人,別被那小子人模人樣的外表欺騙了!」趙義德毫不留情地斥責著孫女。
  「爺爺,我是大人了,有足夠的能力判斷。他和咱們家肯定有過節,因為他一聽到我是誰,整個態度就變了……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」她努力讓聲音平穩,試著由爺爺口中得到答案。那男子憎恨的眼神烙在她心頭,讓她一顆心又酸又痛,偏無法不去思量。
  「老爺,您的電話。」菲傭喬依絲拿著無線電話在門處揚了揚,適時解救了趙義德。
  「總之,妳再也不准見那個小子。他如果敢來糾纏,我就讓他再嚐嚐蹲苦窯的滋味!」手中拐杖用力地敲打地面,丟下話,他揚首步進大廳。
  「爺爺……」可人喚著,秀致的臉龐滿是疑慮,內心既惆悵又懊惱。咬著下唇,她不由自主再次轉身往外瞧去……她知道自己傻,那男子早就駕車離去,她卻是戀戀不忘。
  現實中真有所謂的一見鍾情嗎?那不是童話裡才有的迷人故事?若今日與沈勁的邂逅是真正的心動,她的初戀還沒發芽,就要這麼倉卒地結束了嗎?
  可惡的沈勁,他分明可以從她的眸光中看出端倪,知道她對他的感覺不尋常,可是他偏偏不發一語,瀟灑地掉頭離去。
  為什麼?!
  她好不甘心呵……
  小手輕輕覆在胸口,整個思緒全讓一個帥氣卻孤獨的身影佔領,可人模糊地想著,今日一別,真的再無機會與他見面嗎?
  明天,說不定在某處,她還能遇見他……


  
  

  第二章
  
  
  五年後
  
  冬至剛過,寒流來襲,台北的天空白濛濛的,空氣中含著濃重濕意。
  車子駛進陽明山區,繞進一條小道,最後平順地開進敞開的雕花大門內。司機和門邊的警衛先生頷首招呼,車子繼續往裡頭進入,沿著人工噴水池,來到三層的洋式建築前。
  「小姐,到家了。」司機本要下去幫人開車門,後座的人已自行開門下車。那雙腿十分修長,曲線優美,完全展現了女性纖細性感的一面。
  「許叔,謝謝你。」可人跨出車子,回眸淺笑致意。
  「小姐客氣什麼?這是我該做的。」許叔搔搔頭,瞄了眼裡邊,「老爺等著妳呢,不知有什麼重要事想跟妳說,快去吧。」
  「嗯。」她輕應,舉步往屋裡走去。
  大廳裡,可人很快便找到爺爺。他背對著她,靜靜地瞧著擺在書架上的兩張照片。
  那是可人的爸媽,一年多前他們夫婦前往紐約度假,順便巡視海外業務,卻不幸遇上恐怖攻擊,雙雙喪生。
  「爺爺……」可人柔聲喚著,心絞得好緊。這世間最痛苦的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。爺爺本來能安享天年,在南部安靜自在地生活,如今卻為了這個家,不得不咬牙頂下這沉重的負擔。
  聽到聲音,老人隨即轉過身來。「妳回來啦?」他走回沙發椅坐下,以眼神示意可人坐在自己身邊。「等會兒就開飯了。」
  「爺爺,您是不是有話要告訴我?」她主動拉著他的手,微微笑著。
  趙義德喝了口茶,好一會兒才啟口,「妳爸媽生前替妳和聯展科技的大公子張召庭訂了婚約,如今妳都大學畢業了,要不要把婚事辦一辦?如果還想繼續念書,也可以等嫁過去後再出國進修。」
  「爺爺……我不想這麼早結婚。」更何況,她心裡早教一名男子佔據。這五年光陰,她無時無刻不想起沈勁,總下意識將身邊有意追求她的異性拿來與沈勁相比,卻沒誰能將他取而代之。時間不是可以沖淡一切嗎?她偏偏記憶鮮明,難以忘懷那一年的邂逅。
  聽到她的回答,老人灰眉皺了皺。「妳和召庭認識,彼此也談得來,他會疼惜妳的。」
  「爺爺,我和他是談得來,但只是普通朋友。我把他當成大哥哥一樣,怎可能對他動心……我們兩個不來電啦。」
  「感情可以在婚後慢慢培養呀。妳現在或許不愛他,但結了婚,一切都很難講。許多夫妻都是這樣子的,娶的、嫁的,都不是自己真正的愛人。」
  或許,商業婚姻比比皆是,但可人絕不讓自己陷入這樣的窘境中。
  「對不起,爺爺……」她滿懷歉意地看著老人,語氣堅定,「我的婚事我想自己作主。這一輩子,我不想有遺憾……請您諒解。」
  「妳姊姊的婚事也是遵照妳父親的意思,現在不也生活美滿?唉……妳這執拗的脾氣能不能改改?」趙義德擔憂地搖搖頭。
  「姊姊老是服從,我可不一樣。更何況……」她臉微赭,大膽地說:「更何況我很早之前就有心儀的對象了。」
  「咦?」趙義德滿臉困惑的看著疼愛的孫女,心想到底是哪個幸運的傢伙,竟有這麼大的能耐擄獲可人的芳心。
  「妳喜歡上誰了?怎麼都沒聽妳說起?」
  「這是祕密。不能說。」她雙頰染紅,一張小臉加倍嬌美,接著搖了搖老人的臂膀,柔軟地安撫著,「爺爺,我知道您疼我,把我當掌上明珠一般看顧,呵護得無微不至。我真的很感謝您……我愛您,爺爺,但關於我的婚姻,您讓可人自己選擇,別再為我操煩了,好不好?」
  老人仔細地瞧著她,不由自主一嘆。
  他是累了,真的累了……
  
    ☆☆☆   ☆☆☆   ☆☆☆
  
  香港的夜,紙醉金迷。
  沈勁全身赤裸,持著一杯金黃顏色的威士忌,立在落地窗前。窗外一片迷濛,點綴著萬盞燈火,由高處往下俯視,彷彿踏在銀河之上,有些不真實。
  搖了搖杯子,他喜歡冰塊輕擊玻璃杯所發出的清脆聲響,眼神緩緩從底下五彩繽紛的霓虹中調回,靜靜投射在反映於落地窗上的身影。他微微一笑,薄唇帶著嘲弄,仰頭飲了口烈酒。
  「勁……想些什麼?怎麼不理人家了?」
  女郎柔聲嬌嗔著,兩隻雪白藕臂由身後抱住他,身軀如蛇一般,慢慢地纏上他寬闊的肩背,柔軟的胸脯一下緊一下鬆地貼熨撩撥著。她乳上的紅梅磨蹭著他的肌膚,變得堅硬腫大,癡淫的呻吟已由紅唇中逸出。
  「人家想要呵……」
  她湊上豐唇,對著他頸邊的敏感帶呵氣,舌尖跟著伸出,舔勾著他的耳型。十指在男子健碩的寬胸上游移,右手拇指和食指捻住一邊的男性乳頭,緩緩搓弄著、揉捏著,感覺到它在指尖下突立,女郎呵呵嬌笑,左手已不知不覺下滑,握住兩腿間男性的象徵。
  「好硬呵……勁,你還等什麼?人家受不了啦……」她嘆了口氣,小手愛戀無比地來回摩擦著那根巨杵,速度愈來愈快,整個手心幾要著火了,可是男子仍不主動,只持著酒,靜靜盯住反映在玻璃上的兩人。
  「你真狠心……」她蹙著眉,知道自己明明已經撩撥起這個男人的慾望,但他總能把持住自己,冷眼看著她癡醉神迷。
  「方才還要不夠?」他終於開口,扯出一朵笑,眉眼深沉。
  女郎沒回答,妖嬌的胴體繞到他前頭,半跪著,埋下頭,迫不及待將巨根含進口中。她兩手配合著,上上下下地圈套揉弄,眼眸半瞇,鼻中發出哼聲。
  此時,有人叩門,他一手像撫摸寵物般揉著女郎的髮頂,低低命令那人進來,絲毫不介意這情欲勃發的場面教人瞧見。
  開門進來的是一位五十來歲的男子,微胖,唇上蓄著厚厚的鬍子,頭髮梳得一絲不茍。對眼前正在上演的活春宮,他似乎習以為常,眉挑了挑,兩眼視線從進門後就一直維持水平。
  「有什麼事嗎?駱管家。」享受著女郎手與舌帶來的快感,他微瞇著眼,對那位老管家反映在落地窗上的身影,淡淡地問。
  「展總由台灣來了電話,說那邊的狀況已經全面掌握了。」
  聞言,沈勁沒說話,只薄唇微彎,噙著一抹冷酷又高深莫測的笑。
  五年前,他踏出監獄,回到那個要他一輩子不能忘卻的小鄉鎮。
  人,要學著記取教訓。有錢能使鬼推磨,無權無勢,就注定教別人踩在腳下,像是砧板上的魚肉,任人宰割。
  他要成功,要高高在上,要復仇雪恨!
  他學會了人性的爾虞我詐,善用天生的聰明才幹,一步一步,在商界掙下一片天地。如今時機成熟,他已擁有足夠的力量去抗衡,甚至是毀滅仇敵。
  這個局他佈置許久,一切盡在掌握之中,按著他的計畫進行。那些以往虧待過他的人,他皆要一點一滴、連本帶利地追討回來。
  這世界真美好!不是嗎?
  「替我訂機票,明日我會去臺灣一趟。」他沉聲吩咐,啜了口酒,「沒事就出去吧。」
  「是。」管家微微頷首,恭敬而安靜地退出門去。
  「勁……」跪在他胯下的女郎仰起小臉,雙頰紅似火,捧著男性的象徵在紅唇上輕輕摩擦,吐出舌舔弄頂端。
  眼前,女郎的輪廓有些模糊,那張妖媚的臉竟讓另一張純真瑩白的面容取代,美眸水汪汪的,瞬也不瞬地看著他。
  該死!又來了!
  他肯定喝多了,怎又想起那個不解世事、一派天真的少女?
  內心暗自詛咒,他眼瞳轉深,忽地把杯中殘酒淋在她咽喉處。金黃色的汁液冰冰涼涼的,女郎嬌呼一聲,豐滿的雙乳濕漉嫩滑。
  「你真壞,把人家都弄濕了。」她一語雙關。
  他丟開空杯,健臂橫抱起她,轉身,毫不溫柔地將她拋到大床上。
  「還沒爽夠嗎?」他低問了句,不等回答,手已粗暴地扳開女郎的大腿,強健的下身往前挺進,衝入她的體內,如猛獸般恣意地發洩。
  今夜,是值得放縱的……
  
    ☆☆☆   ☆☆☆   ☆☆☆
  
  趙氏企業的總公司位在台北精華地段,樓高三十六層,此時董事長趙義德正在頂樓自己的辦公室閱讀幾份文件。
  老花眼鏡垂在鼻樑上,他眉心皺得死緊。近來趙氏的營運狀況大出問題,涉足的電玩業和通訊業雙雙發生客戶退回訂單的事件,新出爐的一款電玩原要進軍日本市場,才企畫著如何推出,市面上竟出現同款產品,早一步切入國際市場。
  很顯然的,對方鎖定趙氏窮追猛打。商場如戰場,若以為這樣便能鬥垮趙氏,未免天真!
  老人沉著臉,推開散了滿桌的卷宗,深深地靠進椅背。
  內線電話在此時響起,他吁口氣,按下對話鍵。
  「什麼事?」
  「董事長,有位先生要拜訪您,他說他是香港雷集團的代表。」
  雷集團!趙義德坐正上身,沒料到近來攪得趙氏烏煙瘴氣的罪魁禍首,竟大剌剌地登門拜訪。
  「他叫什麼名字?」
  「沈勁先生。」女祕書清脆明白地道。
  趙義德先是一怔,隨後鎮定地命令,「讓他進來。」是同名同姓罷了。一定是的。這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何其多,絕對不會是那個人,絕對不會!
  門沉重地推開,那個人站在祕書身後,趙義德終於看見他,與他四目交接,瞬間,腦海空白成一片。他聽不見祕書說些什麼,只定定地看著她退出,門再度關上,而那個人則大大方方地走到桌前。
  「你……你……」老人臉色刷白,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回聲音,「原來都是你在搞鬼!什麼雷集團……你來幹什麼?」
  「我來跟你談談你孫女的事。」他開門見山地說。
  「盈容現在過得很好,你給我離她遠一點。」
  沈勁笑了笑,眼瞳一片寒意。
  「我知道她現在過得不錯。哼,她以前愛死我了,我們差點就私奔成功……可是這次,我要談的不是盈容,而是可人。」
  趙義德聞言大驚,人整個僵住了。「可人?!你到底有什麼企圖?」
  沈勁冷冷挑眉,慢條斯理地將手中牛皮紙袋內的文件攤放在桌上,語帶嘲諷,「仔細看看這些資料吧!你們趙家企業涉及的每個產業,我會要我的下屬好好跟進,多多跟趙氏學習。」意思已經很明顯了,他完全是衝著趙氏來的,搶生意搶到底,不計成本,只為把趙家鬥垮。
  趙義德看著一份份影印的合約書,蒼老的臉更加慘白,顫著聲道:「他們竟然跟你簽約……他們不再跟趙氏合作?」雷集團搶走他大批客戶,公司近來連連赤字,營運不振,而這個男子是前來復仇的,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  沈勁好整以暇地看著他,享受著老人每一個表情的變化。「我們回歸主題吧。方才我已經表明,這次是專程為了你的孫女來的。」
  「你離可人遠一點!你這個坐過牢的犯人!」老人激動地咆哮,雙拳揮舞。
  沈勁的黑眸閃動鋼鐵般的頑強意志,「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。那群流氓根本就是你指使的!那晚我和盈容原可以遠走高飛,半途卻教一群人圍住,盈 容被他們帶回,而我被揍得奄奄一息,還被誣告殺人未遂……這件事你心裡一清二楚,我唯一的錯就是不該愛上你的寶貝孫女,甚至還單純地想和她雙棲雙宿。」
  老人瞪了他好一會兒,咬牙切齒,「盈容從小養尊處優,你一個窮小子能給她什麼?」
  「是啊,我當初是被愛情沖昏頭……現在的我不會了。」他嘴角悠揚的弧度教人心寒,「我要娶你的小孫女,趙可人。」
  「你想得美!」趙義德強烈地拒絕。
  「隨便你。」他聳聳肩,垂眼瞥了下滿桌的文件,「我只是來知會你而已,不管你答不答應,我都要定她了。如果你肯合作,我倒是可以保證可人永遠不會發現她敬愛的祖父曾做過什麼骯髒事。若你堅持己見,阻撓我的婚姻大事……閣下是個聰明人,該知道後果如何!」
  「你想威脅我?」老人的眼睛瞇成一線,「可人不會聽你的鬼話。」
  「她不聽沒關係,我有很多證據,都是我這些年花大錢請私家偵探調查的,內容十分精彩,你的小孫女或許有興趣。」
  「沈勁!」老人嘴唇不住顫抖,豆大的汗珠涔涔而下,「為什麼你要傷害可人?她跟我們之間的恩怨毫無關係。當時她那麼小,在北部念書,甚至不曉得你和盈容有過一段情。」
  「我不是特意要傷害她。」他目光深沉,低低地說:「她只是我的復仇工具。」
  「你——」趙義德枯瘦的手指著眼前男子,氣得想大聲咆哮,胸口陡然縮緊,他視線糊成一片——
  「爺爺?」辦公室的大門被推開,可人剛進門就見到老人心臟病發的模樣,嚇得拋下手中的包包直衝過去。
  「爺爺,胸口痛嗎?我打電話叫救護車!爺爺……」承受不住老人的重量,可人抱著爺爺跪倒在地上。她小臉嚇得雪白,七手八腳想爬起來打電話,一雙強健有力的手臂卻在此時托在老人腋下,俐落無比地將他橫抱起來。
  「來不及等救護車了。」他淡淡地丟下話,抱著老人疾步跨出。
  可人如同被下了咒,怔怔地盯住男子的身影。
  她在作夢嗎?那個令她魂牽夢縈的男人就在眼前!闊別五年,他終於來到她的面前……
  「沈勁!」喚著他的名,她終於回過神來,趕緊追了出去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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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謝謝你。」醫院長廊上,可人的眼眸動情地與他相遇。
  老人及時救回一條命,全賴沈勁當機立斷,將老人在第一時間送進急診室。但老人會心臟病發,罪魁禍首卻是他。
  真諷刺,不是嗎?
  沈勁內心冷笑,告訴自己之所以救趙義德,是不想讓他這麼早解脫。他要老人好好活著,讓他能完全執行自己的復仇計畫,而不是因為那個突然闖進辦公室的女子,小臉上驚慌失措的模樣刺疼了他的心。
  絕對不是!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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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好久不見。」他目不轉睛地回視她。五年不見,她仍然保存著少女時清純的氣息,清麗可人,卻多了份教男子著迷的韻味。
  「是好久不見了……你好嗎?」可人笑自己傻,竟害怕一眨眼他又會憑空消失。
  他比以前更加英俊,五官輪廓較昔日深邃,黑眸裡的光彩撲朔迷離,眼角添加細細的紋路,性格而帥氣。
  「不太好。」沈勁半開玩笑地說。
  「噢?」可人分辨不出話中真偽,十指絞著,輕輕又問:「你怎麼會出現在爺爺的辦公室?」
  他注意到她頰上的嫣紅了,心中升起怪異的愉悅。「我來和他商量妳的事。」
  「我的事?我不明白。」她明眸中閃著疑慮。
  「我告訴他,我要娶妳。」
  嗄?!
  可人整個腦子一片空白,櫻紅小口微微張著,吐不出半個字。
  「我想他會突然心臟病發,我多少得負些責任。」他說得有些無賴。
  「娶、娶我?你……你不是認真的……不要開玩笑。」艱澀無比地擠出話來,可人不知該如何反應。
  早在五年前,她就把心遺落在他身上。但現下他突然出現,還做出這麼莫名其妙的要求……到底為什麼?
  「我再認真不過了。」兩人對視著,像是望進彼此的靈魂。他低沉地問,「妳會嫁給我嗎?」
  可人喘著氣,覺得眼前的狀況真是荒謬到了極處。「我已經有婚約了。」
  「那又如何?」他無比霸氣,大手猛地握住她的柔荑,「妳願不願意嫁我?」
  這是求婚嗎?她依戀了五年的男子正在要求她嫁給他——
  為什麼沒有欣喜萬分的感覺?為什麼只有難解的不安?這和她的幻想完全無法畫上等號。沒有喃喃動人的愛語,沒有羅曼蒂克的盟誓,如同談生意一般……
  「給我一個答應你的理由。」心有些酸痛,她眨眨眼,將目中的熱潮逼回。
  沈勁點點頭,高深莫測地扯扯唇,「為了妳爺爺辛苦打下的趙氏企業。妳嫁我,我可以考慮放趙氏一馬。」
  「請你說清楚。」可人一顆心提至喉嚨,沒想到情況會變成如此。
  「果真是不知民間疾苦的千金小姐。妳爺爺把妳保護得太好了。」他放開她的手,冷冷地笑了兩聲,「香港雷集團正準備吞併貴公司,一切都已就緒,只需一聲令下,不出三個月,趙氏企業肯定垮台。而我,恰巧是雷集團的最高決策者。」
  可人精緻的臉蛋刷地慘白,胃和腸全攪在一起,而心好痛。
  她癡心戀上的竟然是一個冷酷無情的男子!
  「雷集團是你的?」
  「我握有半數以上的股份。」
  這五年光陰,他能創造出這般的成就,真的很了不起,她著實為他高興。但,為什麼再次見面,卻是這樣的情景?為什麼……他要選擇她?
  「只要我嫁你……你就肯放過趙氏嗎?」爺爺一生的心血,若真的毀在他手裡,不知會如何傷心?不行!她不要爺爺難過。
  「是。」沈勁答得十分爽快,鷹眼銳利地瞇起,知道自己傷害了她。這一瞬間,他竟然莫名其妙地生出憐惜情意……
  沈勁,你給我清醒一點!她只是他復仇的工具,用來牽制趙義德的一步棋,對他來說,她什麼也不是!
  「你這麼做……是因為愛我嗎?」可人還抱著一絲綺夢。
  「我不愛任何人。包括妳。」他的話如利刃,毒蠍般地螫著她柔軟心房。
  她壓抑住波濤洶湧的失望,故作鎮定地問:「那麼,為什麼非要娶我不可?」
  他想也沒想便說:「男人都希望有個帶得出場的妻子,我也不例外。更何況我已到適婚年齡,妳恰巧長得合我胃口,身材凹凸有致,娶來暖床應當不錯。」他還沒打算讓她知道趙義德和他之間的恩怨。
  「結了婚,兩個人就必須對彼此忠誠……」可人深深吸了口氣,命令自己堅定地仰視著他。儘管心已經支離破碎,她也要保住一丁點的尊嚴。「你能做到嗎?」
  沈勁把視線調開,往窗戶方向投射過去,下意識想避開她悲傷惆悵的雙眸,卻依然瞥見映在窗上玻璃的憂愁雪容。
  心一狠,他冷著聲開口,「妳沒有要求的權利。妳可以拒婚,然後眼睜睜看著趙家的企業瓦解,在國際舞台消失。」
  可人無語,再也忍不住眼淚,悄悄地氾出眼眶,無聲無息地順著兩腮滑下。
  他說對了,她沒有要求的權利。爸媽離開人世,姊姊遠嫁國外,只有她和爺爺相伴了。趙氏的一切不能就這麼斷送,她沒法幫爺爺分擔生意重擔,唯一能做的就是順應這個男子的要求,嫁他為妻,換來趙氏的安定。
  「我……答應你的求婚。」可人挺訝異自己的聲音竟還能這麼平靜。「但是你不能讓爺爺知道我們協議的內容。我們要讓他相信,你是因為愛我,才費盡心思想娶我為妻……」
  她不知他復仇的原因,更不知自己已淪為他復仇的工具,完全相信他的說法,以為他只是借著這個商戰的機會,順便找個過得去的女子為妻。她天真地想保護爺爺,怕爺爺得知她下嫁的真相,會難過得不能自已。
  「我求求你,別對爺爺說……我求求你……」她輕喃著,鼻頭紅通通的,眼睫沾著晶瑩剔透的珠淚,無助如風中的花蕊。
  沈勁陰沉著面容,嘴角緊抿,看見她的淚,心中的決意竟受動搖。
  「不要哭。」他霸道地命令。
  她依然故我,眼淚顆顆似珍珠。
  「不要哭。」霸道中帶著煩躁。
  她吸吸鼻子,抬起手臂抹去淚,新的一波卻又迅速地補上。
  「該死的別哭了!」他低低一喝,把她拖了過來,由口袋中取出一條男性方帕,略嫌粗魯地擦拭她的頰。
  「對不起……」
  該死的對不起!
  他內心咆哮,管不了時機對不對、地點對不對,雙手忽地緊緊箍住她,俯下頭,舌巧妙無比地探進她的小口中,精準而熾熱地吻住了她——
  
  

  第三章
  
  
  「禮拜天舉行婚禮。」沈勁面無表情,彷彿談的是一件芝麻小事。
  「什麼?」可人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,心想,這個男人肯定瘋了,現在離禮拜日剩不到三天,短短時間怎能辦妥一個婚禮?
  她身子微微一晃,嘆息尚未逸出口,男子的掌已如鋼鐵般握住她的手腕,「跟我來。」
  「你要帶我去哪裡?我不去,我還要照顧爺爺。」
  趙義德已由加護病房轉到普通病房,她請了幾天假,專心地守在爺爺身邊,連晚上也睡在醫院裡。事情發生才幾天,她一張柔潤的臉瘦得下巴都變尖了,腰身更是不盈一握。
  「我不要跟你走!爺爺等一會兒要吃藥了……你放開我啦!」她掙扎著,引來不少目光,沈勁卻不為所動,半拖半挾持地將她塞進轎車後座,自己跟著鑽進。
  「你、你野蠻,壞人!」她咬著唇,發洩地捶著他的寬胸。
  沈勁低聲笑著,似乎覺得她罵人的用詞很有意思。接著,他以一手輕易地制住她,向司機交代了幾句,按下了窗邊按鈕,一道黑幕緩緩升起,區隔出兩人的天地。
  車子已向前行駛,可人就這麼莫名其妙被帶走,心裡又氣又急,正要開口,男子高大的黑影籠罩過來,她看見那對黝黑熾熱的眼,來不及反應,呼吸已教他完全佔領。
  他吻著她,舌滑過她的齒長驅直入,霸道而熱烈地吸吮著她的丁香小舌,兩手放開她的腕,順著纖細的腰肢撫摸上去。
  「唔……」可人頭都昏了,這個吻比上回在醫院長廊上的更加激切狂猛,她的舌被動地與他糾纏翻攪,整個神智處在渾沌當中。
  「你……不可以……啊!」他粗糙的大掌探進她的上衣,熨燙著她柔軟的肌膚,甚至惡劣地攀上胸前的渾圓,緩緩地揉捏愛撫。
  可人以為自己在尖叫,可是聲音聽起來卻可憐兮兮的,像無助的小貓咪,惹得男人心臟緊縮。她雙手不住地推打著他,由激動轉為半推半就,眼淚卻流了滿腮,把兩張臉都沾濕了。
  沈勁終於抬起頭,手掌仍覆在兩只柔軟上,感覺她胸口的悸動和驚懼,沒來由的,屬於原始的慾望讓一股溫柔的憐愛取代,他撤回手坐正上身,又脫下外套覆住她,將她抱進懷裡。
  「我們就要結婚了,妳應該要習慣我。」儘管語氣冷淡,動作卻是讓人難以理解的輕柔,像呵護著心愛之物。
  可人仍像驚弓之鳥,咬著被吻腫的紅唇,被動地窩在他胸懷中,好一會兒才輕聲囁嚅,「我要回醫院照顧爺爺……」回想他適才的侵略,她整個身子異常發熱,臉頰忍不住泛著紅潮。
  「我已經替妳爺爺請了一流的看護,不需要妳掛心。」他瞅著懷中的臉蛋,忽地問:「妳多久沒好好睡覺了?」
  他是在關心她嗎?
  可人心中悄悄生出想望,身軀漸漸放鬆,突然發覺他的心跳好有節奏感,帶著安定的力量。
  「爺爺生病,我睡不著。」
  「往後照顧妳爺爺的工作就交給看護負責,妳可以常去陪他,但不准再睡在醫院裡。知不知道?」他又用那種霸道的方式說話。「婚禮那日,我不希望我的新娘頂著一張憔悴疲憊的臉。」
  他的話再次刺傷了她的心。可人委屈地抿抿唇,抬起小手抹去殘留在頰上的淚。「星期日一下子就到了,婚禮要準備的東西很多,會來不及的……」
  「這些事用不著妳操心,妳只要乖乖等著當新娘就好了。」他想好聲好氣地同她說話,可偏偏沒辦法控制語氣,聽到別人耳中還以為他正在發怒。
  「我知道了……」可人落寞地回應,雙眸幽幽地凝著他,嘆了口氣,「沈勁,我們的婚禮可不可以不要大肆鋪張?簡簡單單地舉行儀式,不要宴客,就家族和幾位朋友參加就好?」
  少有人能在這一刻說出狠心拒絕的話。那張秀麗的面容溫柔如水,明眸怯生生的,再剛強的人也要化成繞指柔。
  沈勁迷惑了,發覺自己正以男人欣賞女人的目光癡迷地盯著她。這是他首度忘記她是仇人的孫女,是他復仇的工具,而體內某種感情等待釋放,就要朝她飛去。
  不!沈勁,清醒一點!你可以愛上她的美色,但絕對不能受到蠱惑!他狠狠咬牙,逼回自己的理智,故作平淡地說:「我本來就不打算大肆鋪張。」
  「真的?」她終於笑了,為這小小的恩澤。「那……我可以邀請我的朋友來參加嗎?」
  「隨妳高興。」
  她知道他的頑強,若想由他口中聽見什麼甜言蜜語,這輩子恐怕不可能了。
  但,無所謂了。事實既已如此,她就要成為他的妻子,至少他們兩個當中還有一份愛,她會試著感染他——希望她的愛很多很多,多到足夠兩個人用。
  「謝謝你……」她又嘆氣,眨眨眼,疲倦已爬上眉心。
  她不該這樣柔順!他討厭她逆來順受,他的一顆心正因她的一切莫名鼓脹著,每次呼吸都牽扯著一份疼痛。
  該死!他到底吃錯了什麼藥?!
  「沈勁……」她模糊地喃著,眼睫更加沉重,終於抵不住睡神的召喚,閤上兩眼。
  經過幾番掙扎,他還是著魔一般伸出手觸摸她軟香的粉頰,一種死而復生的熱情沖刷著他,奇異的情潮在血液中流轉。
  他瞇起雙目,唇輕輕點在她的額上——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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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婚禮正如沈勁所承諾的,在他位於內湖區的宅第進行,請來神父和見證人,一切十分低調。
  前來參加的賓客除了可人在幼稚園的幾位同事,沈勁這邊只來了兩個人,一個是跟隨主人由香港來台的駱管家,另一位則是雷集團亞太地區總經理展牧聲。
  離行禮還有一個小時,權充新娘休息室的房內擠進好多女孩——
  「可人,妳怎麼說結婚就結婚?真是太神奇啦!」
  
  「哇——我剛才看見新郎了喔,長得酷斃了!可人,你們什麼時候開始交往的,怎麼都沒聽妳提起?」
  「他是做哪行的?我剛才看到一個大游泳池耶……」
  幼稚園的同事圍著她七嘴八舌,可人內心苦笑,真不知該怎麼應付才好。
  「可惜妳爺爺不能來……他身體好些了嗎?」一位同事忽地問著,伸出手替她調整著髮上的白紗。
  「已經出院了。沈勁請來三名專業的看護照顧他。」可人微微笑著,回想起爺爺知道她決意嫁給沈勁時,蒼老的臉上盡是失望和不可置信,一心想勸她打消這個念頭——
  「可人,妳不必扯進我和他的恩怨裡,那個男子根本就不在乎妳或任何人……妳對他一無所知啊!」
  「我愛他,爺爺。」
  這句話徹底地震驚了老人。
  「是的,我愛他。五年前的一次邂逅,我的心就給了他,日夜思念著。」
  「不可能!」
  「真的,爺爺。能嫁給他,我心中真的很高興、很高興。」
  「他根本缺乏愛人的能力。他不愛妳。」
  「會的。他會愛上我。即使現在不會,將來也會。」
  可人不知自己是否過分自信,但真的這樣期盼著。她害怕讓爺爺憂傷,也害怕自己一片深情永遠得不到回報,可事情已走到如此地步,她只能咬牙向前,樂觀地看待一切。
  敲門聲響起,進來的竟是展牧聲。他先是優雅地朝大家笑了笑,最後把視線投注在新娘子身上。
  「時間到了,外頭都就定位了。妳準備好了嗎?」
  伸頭是一刀,縮頭也是一刀……可人深吸口氣,強迫自己放鬆。
  「隨時可以開始。」
  眾人嘰嘰喳喳地簇擁著她出去,當踏進大廳時,可人緊張的情緒竟奇異地鬆懈了下來。
  廳裡,一大群小朋友興高采烈地跑來跑去,簡直把這偌大的空間當成幼稚園前的遊戲場。有個小男孩突然跑來,偷偷地躲在可人雪白的裙紗後面,另一名孩童有樣學樣也跟著做。可人笑了出來,蹲下身去抓住其中一隻小手,歡喜又訝異地抱住他。
  「你們怎麼來了?」
  「是園長帶我們來的。她說這裡有新娘子看,還有好吃的東西。」
  「而且都不用錢。」另一個童稚的聲音補充著。
  可人抬起頭,注意到大廳四周放置了好幾張長桌,上頭擺滿餐點,還有各式各樣的精緻糕點和飲料,全部採自助方式,隨性而溫馨。
  「不可以光吃甜食,也不可以喝太多可樂,知不知道?」她忍不住叮嚀。
  一旁幼稚園的同事全笑了起來。
  「拜託,今天妳是新娘子,別再擺老師的架子行不行?這些孩子交給我們,大家看著呢,用不著妳擔心。」
  「快過去啦,鋼琴師準備彈琴了。」
  正說著,大廳中響起鋼琴演奏的結婚進行曲,所有的人自然而然地讓出一條路。
  可人抬頭挺胸,將捧花緊緊握住,眸光終於發現沈勁熟悉的身影。他英偉地立在神父前面,雙目閃動深邃的光輝,緊切地鎖住了她。
  要命!他現在想做的不是完成這個麻煩的婚禮,而是完全地擁她入懷,再次品嚐她豐潤的雙唇,讓她柔軟的身段全然地貼靠自己……
  望著她配合琴音慢慢走來他面前,這段路按理應該由趙德義護送,但那個老人教他打敗了,一病不起。而現下,他就要娶他捧在掌心呵護的孫女兒,這復仇的滋味多麼美好!
  「可以開始了嗎?」神父笑咪咪地提點,打破兩人著魔一般的凝視。
  「嗯。」沈勁假咳了咳掩飾出軌的心緒,極端不願意承認,眼前穿著新娘禮服的可人美得奪去了他的呼吸。
  接下來的儀式十分制式,沈勁面無表情地聆聽神父的言語,對方問什麼,他答出理想的答案,然後聽見神父宣告他們成為了夫妻。
  「現在,你可以吻新娘了。」
  可人芳心紊亂,戰戰兢兢地轉向他,近近地望入男子靈魂的深處。
  沈勁將手臂搭在她香肩上,緩緩拉近,目光瞬也不瞬,俯身貼向她的軟唇,還沒接觸便感覺到她唇瓣的溫度,透著誘人的芬芳。
  「男生愛女生!男生愛女生!」幾個孩童大聲鬧著,這童稚而可愛的譟動一出,所有人都跟著笑了。
  「還不快吻,大家等著看呢!」人群裡不知誰嚷道。
  可人僵硬地露出笑容,而沈勁並沒有回以微笑,卻陡然摟住她的腰,緊緊地攬她入懷,下一瞬薄唇欺上,堅定無比地攫獲她的朱唇。
  沈勁有些賣弄,吻得深沉多情,吻得可人飄飄欲仙雙腿發軟,吻得在旁觀禮的眾人大聲鼓掌吆喝。
  讓時間就停在此刻吧!可人感覺得出他和她的心靠得這麼近,心音相同紊亂,她禁不住要去猜想……他是不是也和她一樣,沉醉在彼此的激情中無法自拔?
  不知過了多久,沈勁終於抬起頭,從醺醺然的氣氛中抽身。他手掌仍停在她腰上,卻瀟灑地環視在場的賓客,半開玩笑地問,「滿意了嗎?」
  「不公平!」適才躲在可人裙後的男孩竟跳出來說話,「你一直用力地吃趙老師的嘴巴,可是趙老師都乖乖的不敢亂動……這不公平啦!要再來一次,換你乖乖不動,讓趙老師吃你。」
  大廳突然靜默下來,幾秒後,驚人的笑聲差些把屋頂給掀了。
  可人臉蛋紅得跟番茄似的,羞澀得不得了,暗暗呻吟一聲,乾脆把臉埋進沈勁寬闊的胸膛。
  「那就得問你的趙老師願不願意吃我了?」
  「沈勁!」可人不敢相信他會說出這樣的話,把問題拋回來給她。她嬌嗔地捶了他胸口一下,心頭卻是暖洋洋的,發現原來他也有幽默感。
  知道她臉皮薄,沈勁竟是有些不忍心……
  沒太多時間分析自己,他朗聲笑著,轉移孩子們的注意力,「要切蛋糕了!有冰淇淋和布丁口味,你們要不要吃?」
  「我要冰淇淋蛋糕加櫻桃!」
  「我也要!我要吃三塊。」
  駱管家適時把一個三層的大蛋糕推出來,一群娃娃軍全衝了過來,眼巴巴地圍在駱管家身邊,其他賓客也跟著靠了過來,等著新郎新娘切蛋糕。
  這場婚禮簡單溫馨,幼稚園的孩童們鬧著笑著,讓現場充滿歡笑。直到午後,可人的同事才準備帶著小朋友離去。
  「我請馬老師和蔡老師幫妳代課,這一個禮拜妳就好好玩……對了,妳和妳那口子決定去哪裡度蜜月?」幼稚園園長趁可人送她們出去時,在門口聊了幾句。
  度蜜月?她倒沒想到這一點。「要看他的意思……他工作很忙。」
  「工作不是問題啦,不能用忙來搪塞。去歐洲吧,應該很不錯。」
  「嗯。」可人微笑點頭,心裡卻一片苦澀。這段婚姻的出發點摻夾了太多因素,哪能像別的新婚夫妻那樣……
  「怎麼要送客也不知會我一聲?」男子略沉的嗓音在身後響起,可人背部一陣灼熱,感覺他正貼靠過來,兩隻大掌由後頭繞上她的腰際。
  「駱管家說你在書房裡接一通重要電話。」
  「再重要也比不上妳。」他的低喃如春風拂面,側首親了親她的額際。這柔情萬分的舉止落入第三者眼裡,誰還會懷疑這場婚姻?
  「你們去你儂我儂,不打擾啦!下回可人生個胖貝比,我再把整個幼稚園的老師和小朋友全帶來。」園長笑嘻嘻地揮揮手,坐上幼稚園的交通車。
  可人紅著臉朝著他們揮手道別,等車子開遠後,她忽然虛弱地開口,「你為什麼要這麼做?」
  「我做了什麼?」沈勁挑眉,冷冷的氣質再度回籠。
  「你故意說些……說些情人間才有的話語……」
  「這不是妳要的嗎?讓旁人以為我們的婚姻幸福美滿,我愛妳愛得發狂?」
  可人心一緊。明知道他不是真誠的,一顆心仍因這樣的言語隱隱發顫。
  「啊!」她輕呼一聲,因沈勁毫無預警地將她攔腰抱起,她一雙小腿緊張地踢了踢。「你、你做什麼?」
  「抱新娘入洞房。」他簡短地丟出一句,大跨步往樓梯去。
  可人臉紅得不得了,偏又怕高,兩手自然而然地攬住他的頸項。「還有客人在……那個展先生……」
  「總裁夫人,我也要走了,你們請自便。」展牧聲耳力好,笑著頷首,讓可人又羞又窘,呻吟了聲,小臉躲在沈勁頸窩。
  新房在二樓,沈勁抱著她跨步進去,讓她安穩地坐在床上。
  床是新的,很大。可人緩緩撫摸著,又緩緩抬起頭面對男人。
  「沈勁……我們、我們……」她說得艱澀,重新調整了氣息,「我們會、會……」
  輕而易舉就猜出她的心思,他輕而穩地攫住她秀美的下顎,靜靜道:「我們會上床,履行夫妻間的義務和權利。我將會佔有妳的身子,一次又一次。」
  可人倒抽一口涼氣。他把話說得好露骨,超出她所能接受的範圍。
  「你……」天啊!他一定要這樣瞧她嗎?好像她不著寸縷一般。「我去卸妝。」她推開他,急急地衝進浴室中,身後卻傳來他的笑聲。
  他真是教人捉摸不定,一下子談笑風生,一下子又冷酷淡漠,她都不知哪個才是真正的他了。而心中那份情懷卻難抹滅……到底該怎麼辦?她亦是茫然……
  仔細地卸了妝,她脫去禮服。駱管家是個十分細心的人,浴室的櫃子裡已放妥成套的女子浴袍浴巾。她放下綰著的髮,拉上簾子,打開蓮蓬頭淋浴。
  水溫好舒服,她輕輕吁出一口氣,閉著眼,雙手舉高按揉頭皮,正考慮要不要泡澡的同時,防水簾卻陡然教人扯開——
  「啊——」她尖叫著,反射性地遮住自己的重要部位,無奈根本是徒勞無功。
  「沈、沈勁……我在、在洗澡……」她多此一舉地道,全身的肌膚像煮熟的蝦子一樣透紅,兩眼驚慌如小兔。
  「我知道。」他低啞出聲,迷惑於眼前的美景,目光深沉地瀏覽她的嬌軀。
  「我很快就、就洗好了,你能不能稍等一會……一會兒就就、就換你洗……」
  「我討厭等待。」說著,他開始脫衣,跟著解開褲頭。
  可人喘著氣,完全失了應對的能力,下意識地縮進角落,還囁嚅著,「那……那你先洗,我出去了……」
  踢掉長褲,他全身只剩一件短得不能再短的內褲,臂膀強而有力,胸肌壯健,泛著古銅,是完美的倒三角形,腿部的肌理分明擴張,而兩條大腿的中央,那件黑色的男性內褲脹得鼓鼓的,清楚地瞧出形狀。
  心跳聲大得連自己都聽得一清二楚,可人真覺得自己快暈了。
  「不用那麼麻煩。」沈勁高大的身軀霸佔了一切空間,蓮蓬頭的熱水灑在他髮上、背上,一團團熱氣更增添了他的侵略性。
  「你你你……我、我……洗澡……」
  「我們一起洗。」說完,他頭低下,將她鎖在自己和牆角間,唇狂猛地捕捉了她,封住那張語無倫次的小嘴——


  
  

  第四章
  
  
  可人試著推開他,指尖感覺到男子強悍的肌理,熾熱而充滿爆發力,如同他侵略的舌。
  「沈勁……不要這樣!你不是要洗……」她忽地發出驚喘,羞怯得說不下去了——她感覺到他粗糙的長指由腰間移下,拂過她的三角地帶,來回地揉玩著。
  「沈勁!」
  她全身光溜溜,濕透的黑髮黏在肩上和臉頰,兩手要擋他又想遮住自己,弄得狼狽不堪。
  「我是在洗澡啊,我們一起洗。嗯?」他低沉笑著。「別忘了,我們今天結婚了,從今以後,別再連名帶姓地喊我。」目光泛起邪氣光輝,他手指放肆地深入,觸摸著她柔軟腿間的花唇,恣意揉捏。
  「喊我的名。」他薄唇抵住她的嘴兒要求著,另一掌則裹住她的一邊高聳,微微用力。
  「啊……」可人沒法思考,他在她身上點了一把火,燒毀了所有理智。
  「喊我的名。」他再次命令,迅速地脫去內褲,拉起她一條腿圈在自己腰間。
  可人身軀緊緊一顫,意識到女性最柔軟私密的地方正貼著男性火熱的堅挺,她動彈不得,驚懼而緊張,卻還有一股陌生的情緒慢慢醞釀。
  「勁……」她咬著下唇發出貓兒般的吟喃,細腰下意識扭動著。
  「老天!」沈勁粗嗄低喊,壯碩的胸膛抵住她的軟乳。他本想逗弄她一番,卻發現情慾控制了一切,超出他所能想像。
  「我、我好熱……不能呼吸……」再也撐不住身軀,她整個倒進他懷中,兩手攀在他頸上。
  不能在這裡佔有她……他敢打賭,他的小妻子還是個處子。她反應是如此生澀,卻帶著致命的吸引力,快把他給逼瘋了。
  他長臂一伸關掉熱水,隨手抽來一條大浴巾,胡亂地擦去兩人身上的水珠,接著將可人攔腰橫抱,跨出蒸氣瀰漫的浴室,直接來到大床前。
  放下她的同時,他上身跟著傾靠過去,火熱地堵住那張柔軟豔紅的唇。
  「勁……」她被吻得暈暈然,喃喃呻吟著,男性的舌卻探得更深。「我會怕……」
  他嗄啞地低笑。「怕什麼?我會讓妳很舒服的。像這樣……」厚實的兩手按住她豐挺的胸房,大拇指在乳暈處不住地畫著圈圈,有意無意地觸碰那突立的乳尖。「我喜歡妳的胸脯,很合我的掌握。」
  「啊……你、你不要欺負人家……」想推也推不開他,她濕髮鋪散在床上,眼睫半閤,狂亂地搖著頭。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要什麼,只覺下腹有股詭異的空虛,鬧得她好想哭、好想哭……
  「你不要欺負人家啦……」不是想而已,她真的哭出聲來,神態楚楚可憐。
  「我就是欺負妳。徹底的欺負。」他氣息也亂了,仍笑著調侃,一手玩弄著她的胸房,另一手往下滑去,指頭探進她的花唇裡,已沾到濕意。
  「痛!不要這樣……你、你走開啦……」她昏沉沉地拍打他的胸膛。
  「沒辦法,妳的這兒太緊,一定會痛。」他長指輕攏慢捻,忽地找到頂端那顆腫脹的小花核——
  「啊……」莫名的熱流瞬間湧出,可人全身緊緊地抽搐,靈魂似乎脫離了軀體……
  那股熱流提供了最佳的潤滑,沈勁再也難以按捺,扳開她修長的雙腿,將自己的昂揚頂住那朵盛開的紅花,試探性地往前推進三分之一。
  「呃……」她嗚嗚地哭泣,雙頰紅通通,兩手無所適從地抵在他胸牆上。
  沈勁的呼吸急促、凌亂,目光陡沉,下身猛然往前一頂——
  「啊——」可人慘叫一聲,眼淚如珍珠般滾滾墜落。「好痛好痛……你走開啦!我要回家……你走開!嗚嗚嗚……」兩手握成小拳,不住地捶打他的大腿和胸膛。好痛好痛,又好熱好熱,她不要這樣……
  「一會兒就不痛了……噓……我的乖女孩兒……」他展現出難得的溫柔,任著她捶打發洩,唇重新壓在她嘴上,吸吮著她的香舌。
  這種感覺很奇異,那抹撕裂般的疼痛漸漸平息下來……痛楚仍在,卻不再單純,一股熱力在兩人深深交合處炸開,凌駕所有知覺。
  可人細細地喘氣,眼眸半啟,迷濛地看著懸宕在自己身上的男人。
  「我不舒服……」她委屈地癟嘴。其實也不是真的不舒服,而是像被火焰包圍,燒得她熾熱難當。
  沈勁竟然笑了,聲音十分低沉,「我會讓妳很舒服的。」跟著,下身微微退出,又猛地撞進她體內。
  「啊!勁……」
  痛讓高熱完全取代,可人兩膝腿窩處讓男子用雙臂支開,他伏在她嬌軀上,巨大的勃起埋進她潮紅的花唇裡,深入淺出一次又一次地抽動著……
  沈勁的額和寬胸上都泛著薄薄的汗水,呼吸愈來愈急促,動作愈來愈狂野,忍不住低喃:「老天,妳真的好緊……對,夾緊我……喜不喜歡這樣?」
  可人根本無法回答,神智已隨著一下下的抽送被撞到九霄雲外去了。她胡亂地搖頭,抽噎著,任由淚水爬滿臉頰。
  「不喜歡?」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,邪肆地低語,「沒關係,那我們換個姿勢,一定有妳喜歡的。」
  他抽出依然昂揚的巨挺,翻動她的身軀成側臥,右臂將她一腿抬到肩上,雙膝跪著,再一次刺入她柔軟緊致的甬道。
  「嗯啊——」可人兩手不由自主地抓緊床單,這個姿勢讓兩人的交合更深更密,她完全將他包容,來回的撞擊帶著前所未有的激切。
  他一手抱住她的腿,一手揉捏她胸前兩團渾圓,瞬也不瞬地盯著她狂亂迷濛的神態。這一刻,他早已忘記身下的女子是什麼身分——她是他用來復仇的工具也好,是他娶來洩慾的女子也罷,這些都不重要了。他和她是如此契合……
  「勁……我、我不行了……啊啊——」
  可人邊哭邊喊,淚水已浸濕床單,整個人頓失氣力,只能軟綿綿地任由男人操控。
  他硬碩的下身仍牢牢嵌在她裡面,兩掌握住她的蠻腰再次翻轉她的嬌軀,讓她完全俯臥在床。
  「妳是我的……」他低吼一聲,托高她雪白的翹臀,狠狠地加快撞擊。
  「啊——勁……你輕一點……啊……」她想撐起上身,偏偏擠不出半點氣力,小手只能緊抓著床單,發出激情的呻吟。
  她的哀求沒有獲得允准,沈勁像發了狂,持續不斷地在她濕淋淋的花唇間抽插。他的汗水滴在她雪背和臀兒上,溫度燙得不可思議。
  「啊……」忽然間,可人哭得好響亮,身子不自覺地抽搐痙攣,下體的甬道也跟著收縮,緊緊地吸住男人的熱杵。
  沈勁粗嗄地低吼,抽撤的速度加快再加快,慾火熾烈地燃燒,終於來到釋放的一刻。
  他忽然大喊一聲,下體頂在最深處,一股熱流射出——
  「啊——」可人發出尖叫,腰和臀癱軟下來,蜷伏著低低抽噎……
  他趴在她背上,緩緩撤出她體內,兩人的汗水和氣味全混在一塊兒,分不清彼此了。他不住地啄吻著她圓潤的肩頭,然後舔著小巧的耳廓,漸漸地緩和下來……
  「阿勁……」可人模糊呢喃,眼皮掀了掀。
  「妳累了。乖乖睡吧。」他終於起身,雙臂抱起她調整姿勢,扯來軟被蓋住她的赤裸。
  
    ☆☆☆   ☆☆☆   ☆☆☆
  
  可人在晨曦中醒來,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。睜開眼睛,發覺沈勁壯碩的肩膀正暖暖地貼著她的臉頰,英俊的面容朝向另一側,一抹陰影覆住整個五官。
  她想撐起上身,稍稍移動,全身便湧上莫名的痠疼,尤其是兩腿之間,疼痛中帶著熱辣感,提醒她昨晚發生的事……
  老天!她記得自己又哭又叫,而當他在她身上馳騁時,她一雙腿亦緊緊地圈住他的腰際……
  捧住發燙的臉,可人勉強坐起身,兩眼依舊禁不住向他瞄去,從男性的喉結、健美的胸膛,最後逗留在小腹上,下面被被單覆住……
  噢……她懊惱羞澀地嘆了口氣,強迫自己的注意力回到他頸部以上。這時,沈勁翻動身子將臉轉向她,終於讓她能肆意盡情地端詳所嫁的男人。
  在睡夢中,他眉間那些世故風霜的刻痕淡去,額寬而飽滿,兩道濃眉嵌在古銅發亮的膚上,幾綹黑髮蓋在太陽穴,她癡迷地伸出手撥弄著,然後點住他輕抿著的薄唇,纖手沿著嘴唇性感的弧形在他下顎流連。
  一隻大掌忽地攫住她的小手。沈勁緩緩睜開眼睛。
  「早安。」抑住內心的羞澀緊張,可人盡可能平靜地說。
  他深深地看著她,表情高深莫測。「妳在幹什麼?」
  可人想抽回手,可是他握得好牢。「我只是……只是想多了解你。」
  「昨晚還了解得不夠?」他邪氣地挑眉調侃,嘴角揚起弧度,忽地張口含住她的纖指吸吮。
  「啊……」可人一慌,燥熱感蔓延全身,好不容易凝聚的體力又要散去。「你不要這樣,放開啦……」
  「不要怎樣?」憑恃力氣大,他一把將她扯了過來,釘在自己身下。「昨天夜裡,我們該做的都做了,妳還緊抓著被單遮什麼?」
  「勁!」可人又羞又急,討厭和他玩拔河的遊戲。兩人力氣相差懸殊,那件捲在胸前的被單很快就教他抽走了,隨手拋到地上。
  「啊……」她驚喘,兩隻手腕被他以一掌扣住,高舉過頭。
  他的臉忽然埋進她柔軟的胸脯,濕滑的舌含住高聳的最頂端,不住地畫圈,還用牙咬著,一會兒輕一會兒重,另一掌則揉捏著另一只美乳,食指和中指夾住頂端的紅梅,以粗糙的拇指慢慢地摩擦挑弄。
  「不要這樣……現在是白天……」
  「白天又怎麼樣?」他取笑著,依然故我。
  「啊……不要不要……」可人昏了。殘存的理智要她抗拒,但身體這麼誠實,乳尖因他的撩撥脹痛難當,兩腿間也泛起春潮,濕漉漉地潤滑著花心。
  「口是心非。」他低斥了一句,一掌探進她的密林,找到那顆小巧的球珠兒,惡意地擠捏,感覺到底下的嬌軀一瑟。
  「啊——」她咬著唇,模糊地想著自己一定是個浪蕩女,竟喜歡他用這種方法來愛她。
  對她的身體竟如此敏感,沈勁也覺得不可思議。原以為徹底擁有她,他對她散發出來的吸引力就有了免疫能力,然而事實卻不然,他下身昂揚高挺,慾火在體內燃燒,比昨夜更想擁她入懷。
  「不要我怎樣?是這樣——」他略施力道地捏著她的花核,粗啞地笑,「還是這樣——」他忽地伸出中指,插進兩片花唇裡——
  「阿勁——」可人不自覺地弓起身子,小臉和胸脯泛起潮紅,兩乳高高挺起,像邀請著誰來品嚐。
  嵌入濕潤甬道中的粗糙長指來回抽撤,沈勁仔細地看著她狂亂的表情。她熾熱的肌壁緊緊吸住他的指,使得每一下的抽動都發出滋滋輕響。
  「妳不是想多了解我嗎?我會給妳機會的。」
  他再難忍耐,抽出沾滿愛液的長指,扳開她的腿,扶著自己硬碩的巨根抵住那處私密,接著狠狠地挺腰進入,撞進女子的溫暖裡。
  「呃——」他喉間發出野獸般的低吼,雙臂撐在她身側,撞擊的力道由淺而深、由慢轉快,一記比一記猛烈,把她的神智撞得支離破碎。
  可人又嗚嗚哭泣了。那份莫名的空虛得到他的填滿,她下意識地弓身迎向他,兩腿再度緊圈在他腰際,配合著他的起伏。
  「對,夾緊我……不要放,用力夾緊。」快感衝上腦門,沈勁霸氣地命令,低頭吻住她嬌聲連連的小嘴,唇舌火熱地纏綿,如同下身的交纏。
  高潮來臨時,兩具身軀同時抽搐,他在她體內瘋狂釋放,雙雙發出呻吟。
  然後,可人就這麼暈了過去。
  
    ☆☆☆   ☆☆☆   ☆☆☆
  
  再次醒來時,可人聽見嘩啦啦的水聲。又靜靜地躺了一會兒,她緩慢轉頭,正好瞧見浴室的門打開,沈勁頭髮沾著水氣,僅在腰間圍著一條浴巾。
  兩人無言地凝視了片刻,可人咬著唇,怯怯地露出笑容,「你今天有什麼計畫嗎?」這段婚姻雖然帶著不尋常的因素,她仍然心懷柔情。更何況經過那麼熱情的纏綿,她和他或許能有轉機?
  沈勁在內心詛咒自己,適才才由冷水沖淡的慾火再度勃發……他簡直要不夠她,像被她下了咒似的,心緒完全超出掌控。
  他極度厭惡這種不確定的感覺,太危險了。她只是他復仇的工具,他可以容忍自己忘情地利用她的肉體,但絕對不能讓她侵佔意志,他必須畫清界限,堅定仇恨的意念。
  「如果妳以為我們會有蜜月旅行,那恐怕要失望了。我有正事要做,沒時間陪妳玩。」他冷淡地撇開臉,走到衣櫃前取出衣褲,背著她大大方方地換上。
  可人怔了怔,猜不透他怎麼會突然回復之前冷漠的態度。是她說錯了什麼,還是做錯了什麼?還是……還是她沒能滿足他?
  她當然知道自己青澀,畢竟他是她第一個男人,當他吻她、撫摸她,甚至深深佔有她時,她真的沒辦法思考,全身軟綿綿毫無力氣,只會哭喊呻吟……她真的不知道他是否滿意……
  「勁……你是不是生氣了?為什麼?」她鼓起勇氣探問。
  沈勁扣上皮帶的動作略微停頓,忽地側過頭,輕蔑地笑了笑,「為什麼要生氣?我娶到一個外表清純、骨子裡浪蕩的嬌嬌女當老婆……妳在床上表現得這麼好,遠遠超出我的想像,我高興都來不及,為什麼生氣?」
  他在說反話嗎?可人白著小臉,心一陣絞痛。
  「對不起……」她咬唇喃著,十指扭著被單。
  見她受傷地垂下眼睫,沈勁又想狠狠揍自己一拳。他都搞不懂自己怎會變得這樣反覆無常!
  不要忘記,她的親人正是陷害他坐了冤獄的罪魁禍首啊!
  硬著心腸,他取下一件鐵灰色的亞曼尼西裝外套穿上,冰冷地開口,「等一下我就要飛往香港。」
  一語驚醒夢中人,可人連忙抬頭,兔兒似的眸中閃動倉皇,輕聲道:「幾點的班機?我們要去幾天?」
  「不是我們。只有我。」他淡淡解釋。
  失望的潮浪猛地襲來,可人呼吸一窒,喉嚨好乾澀。
  「那……我幫你收拾行李。」她不想一味沉浸在憂傷裡,將被單抱在胸前想跳下床,沒料到兩腿讓過長的被單絆住,輕呼一聲,身子整個往床下栽倒——
  「小心!」沈勁箭步大跨,將她接個正著。
  可人躺在他臂彎裡,抬起小臉,剎那間捕捉到他深邃眼底乍現的關懷,如曇花一現,很快地又被冷漠掩蓋過去。
  「謝謝……」她臉蛋赭紅。兩人都已經十二萬分的親密了,說出謝謝二字似乎有點奇怪。
  沈勁不發一語,健臂輕易地將她抱回床上。
  「我穿好衣服就幫你整理行李。我動作很快的。」說著,她又要下床。
  「不必。」銳利的目光在她嬌紅欲滴的唇瓣上停駐片刻,接著硬生生轉開頭,「我在香港有幾處產業,不用帶什麼行李過去。」
  「喔……」可人略微失神地點點頭,發覺自己對他的一切了解得這麼少。
  她和他在五年前相遇,那時他剛坐完牢,。後呢?他去了哪裡?遇上什麼樣的人?做了什麼事?她完全一無所知呵……
  「你要去多久?哪時候回來?」
  「不一定。想回來就回來。」
  他語氣中的不在意再度刺傷了可人。她抿了抿唇,努力調整氣息,捺下那股想哭的衝動。
  「那我可不可以回爺爺那兒?他身子很虛弱,我想多陪陪他。」
  她想,至少得過一個禮拜才能去幼稚園上課,要不然大家見她沒去度蜜月,肯定要問東問西。
  「妳已經嫁過來了。妳可以回去探望妳爺爺,但是不准住下。」他的壞脾氣來得莫名其妙,隱隱感到恐懼,彷彿她一回去趙義德身邊,就再也不會回來一般。
  「可是……可是你又不在家,我回來也是一個人,為什麼不能跟爺爺在一起?我想多陪陪他呵……」
  「不准就是不准!」他霸道地說:「我會每天打電話回來,不要讓我找不到人。」
  可人瞪著他,胸口起伏,「你不講理!」
  「謝謝誇獎。」
  可人咬著唇,忽地沉默下來,板著臉生悶氣。
  他不太習慣這樣的她,本能地想逗她說話。「我不知道妳原來是個幼稚園老師。」他從鏡子裡偷偷瞧著她,見她微微一震,但還是不說話。
  「妳的同事看起來都挺好相處的。還有那個園長歐巴桑,長得很福泰。」
  「她才不是歐巴桑!」可人忍不住終於「澄清」。「園長人很好,你不要隨便喊她歐巴桑啦!」視線和他在鏡中交會。
  他在笑嗎?純粹歡愉的笑嗎?可人不太確定,覺得自己完全沒法弄懂他心思的轉折。
  「妳很喜歡小孩?」沈勁靜靜啟口。
  「嗯。孩子很可愛,我以後一定要生兩個娃娃來玩,一個男生一個女生——」她陡地止住話,兩頰羞紅。唉……她想生小孩,也得仰賴他的配合。
  沈勁的眼神似笑非笑,較適才溫暖許多。
  可人有點不自在,連忙轉移話題,「你幾點的飛機?會不會遲到了?你自己要小心一些,最近流行性感冒又開始猖獗,工作雖然重要,身體健康更加要緊……」
  「我喜歡兩個都是女生。」
  「如果病倒了就得不償——你說什麼?」她眨眨美麗的眼眸。
  兩手俐落地打著領帶,他若無其事又道:「我喜歡女孩。女孩比較可愛。」
  「呃!」可人好意外、好訝異,心不禁飛揚起來。
  是的,她和他之間或者會因為孩子的到來而有所改善。他一定會是個很好很好的父親,會護衛著自己的骨肉,她和他將會愛著兩人共同的結晶……
  「阿勁,你是說——」
  「我該走了。」他打斷她的話,一邊戴上腕錶,一邊往門口走去。
  「阿勁,等等!」
  可人忽然喚住他,抱著被單又咚地跳下床。這回她學乖了,高高地撩起過長的部分,快步跑到他面前。
  「我答應你不住爺爺那兒,但……你要早些回來。」
  想也沒想,她踮起腳尖偷襲他的臉頰。
  「再見。」說完,她就強迫自己快點逃開,小小的身影躲進浴室裡頭去。
  沈勁定定地望著她飛奔離去的倩影,撫著被她吻過的地方。她的芳香還留在他鼻中,竟令他有些捨不得離去……


  
  

  第五章
  
  
  沈勁飛離台灣已整整一個禮拜。原先他只是回香港處理部分事務,卻傳內地的工廠有重要客戶來訪,他因而多逗留了幾天。
  可人利用這幾天回陽明山的宅第陪伴祖父,常是用完晚膳,沈勁的專用座車就會準時地出現在趙家大門口。她心想,沈勁離開之前,肯定對那位管家先生作了交代,要他幫忙盯人。
  更霸道的是,沈勁竟然還規定房中的私人電話響五聲之內一定要接起。只因為第一天他打電話回來時她正在沖澡,嘩啦啦的水聲掩蓋了一切,等她察覺到時,電話已經癡癡響了十來分鐘。
  當然,她一接起電話就被他罵了一陣,他根本不聽她解釋。
  今天是週末,可人午後回到陽明山上祖父的住處,剛進門,一名看護正在幫老人量血壓,大廳裡還坐著兩個男子。
  「可人!」其中一名年輕男子立起身,筆直朝站在門邊的可人走來。「黃經理說妳結婚了,我不信……我才去了美國三個禮拜,妳怎麼會說結婚就結婚?」
  「召庭,你什麼回來的?!美國那邊如何?你不是過去替你們公司作開發評估嗎?」可人露出微笑,頰邊酒渦跳動。
  「趙可人,是我先問妳話,還是妳先問我話呀?!」張召庭嚷著,兩手忽地握住她兩肩,用力一搖。「妳想取消咱們的婚約,也不必這麼快把自己嫁掉……簡直是胡鬧!」
  可人教他的表情逗笑,「我嫁得很好。我是真心愛他的。」
  「那他呢?」他迅捷地問。「我聽趙爺爺說了,結婚第二天他就飛離台灣,根本沒帶妳去蜜月旅行。」
  「他工作很忙。況且……我也不是很想出去玩。」
  張召庭不滿地瞪著她,似乎還想說些什麼,最後卻忍了下來。
  「有事進來再談。」趙義德已經讓看護量完血壓,吞了藥。
  到現在,可人還不敢告訴爺爺,職業看護是沈勁為他請來的,怕會引起風波。
  「爺爺。」她故作輕快地喚著,翩翩來到老人身邊。「今天感覺怎麼樣?有沒有舒服一些?」她還真擔心召庭會當場質問。他總喜歡追根究柢。
  「老樣子。還能怎麼樣?」趙義德不想多談自己的身體狀況,拉著可人的手讓她坐在一旁。
  「爺爺要多吃一些、要睡得好,就不會有問題啦。最重要是別再操心公司的事了。我說得對不對?黃經理。」她瞧向一旁的中年男子,神情略帶頑皮。
  黃經理呵呵地笑,「我只是來作月報,小姐別這麼瞪人。」
  「用耳朵聽而已,不會花多少氣力的。」老人安撫地道。
  「唉……」可人輕聲嘆氣,有些無奈。「那你們談吧。黃經理,別讓我爺爺太過勞累了。」
  「我會注意的。」
  可人向他頷首,起身來到廚房,和喬依絲還有看護李小姐討論著爺爺的飲食,一會兒折回大廳,見黃經理已經離去,爺爺正和張召庭不知談些什麼。
  她靠近爺爺在他臉頰上親一下,「別太累了。要不要上樓歇一會兒?」
  「也好。」趙義德很快地道,瞄了眼一旁的年輕人,接著又說:「召庭難得來,妳陪他聊聊。」
  「召庭該回去了。」可人搶在前頭說。「他剛從美國回來,肯定有不少工作要做。」
  「可人——」張召庭欲辯,卻不知從何辯起。
  「我就不送你了。再見。」她對他笑,一面扶起老人,「爺爺,我扶您上樓。」
  「可人,妳不跟召庭——」她雖然出嫁了,老人心中還存著一絲希望。
  「爺爺,我們上樓去。」
  「唉……」
  
    ☆☆☆   ☆☆☆   ☆☆☆
  
  上了樓,回到老人臥房,可人輕手輕腳地讓他躺在床上,為他蓋著軟被。
  趙義德再次嘆氣。「召庭那孩子真的很好,妳不該放棄。」
  「爺爺,我已經結婚了。」她揚了揚手上的戒指,唇角輕揚。「您別再為我擔憂,是我自己選擇這段婚姻的,我愛沈勁,也只要沈勁。更何況他完全信守了承諾,我嫁他,他就……就……」
  「就放過咱們趙氏企業。」老人的語氣轉為深沉。
  「爺爺,他想得到我才用這樣的手段的。我想……他其實很在意我。」可人臉泛紅,想說些話來安慰老人,但自己的心卻是如此的不確定。
  「妳犯了一個可怕的錯誤。沈勁他……他心中充滿仇恨,根本沒有愛人的能力。」趙義德灰眉糾結,臉色微白。自那天病倒,他精神一直沒轉好。
  「我可以想像他的心態。他受過很多苦,又被人誣陷入獄,不知花了多少心血才爬到今天的地位。他雖然冷酷無情,但環境既然可以使他變得如此,也就能將他改造回來……有一天,他會知道我的心意。」說完,她臉低垂下來,整個人帶著淡淡的光芒。
  老人怔然片刻,虛弱地道:「可人……有些事情妳不明白。」
  她抬起澄澈的眼眸困惑地望向老人。
  老人再度啟唇,但欲語還休。
  不!時機未到,他不能貿貿然地說出真相,讓她得知當年他為了阻止沈勁與盈蓉,曾唆使流氓向沈勁挑釁,最後還運用關係讓他進監牢……可人可能一輩子也不會原諒他,他不能冒險。
  「爺爺,您有話要說?」
  趙義德疲憊地搖頭。「沒什麼……我睡會兒,妳出去吧。」
  「嗯。」她傾身親親他的頰,又幫他把被子拉攏,然後起身離去。
  下了樓,見召庭已經離去,可人心中放下一塊大石。他們兩人雖然談得來,但她不想讓他知道她嫁給沈勁的真正原因。
  靜靜地望著窗外半晌,喬依絲忽地拿著無線電話跑了過來,說是有個男人指名找她,口氣不太好。
  可人挑了挑眉,接過電話——
  「我是趙可人,請問哪位?」
  「我找不到妳。」
  「阿勁?!」可人沒想到他會打電話來爺爺家,乍然聽見他的聲音,雖然一點兒也不溫柔,心卻一陣動盪,有些甜蜜。
  「你在哪兒?」她輕聲問,望著映在玻璃窗上的自己傻傻笑著。
 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才低沉地道:「我會讓駱管家幫妳辦一支行動電話,妳給我帶在身上,不准讓我找不到人。」真是霸道得可以。
  「你都是晚上才會打電話回來。我們說好的,你忘記了嗎?」
  「我想現在找妳不行嗎?」他忽地爆出火氣。
  可人輕輕嘆了口氣,覺得自己好像正在對付一個固執又任性的孩子。
  「你不要生氣。是不是工作不順利?你要找我,我就在這兒……不要生氣了,好不好?」她語氣很軟,溫溫柔柔地安撫著。
  「工作很順利。」事實上是順利得不得了。美日兩邊的客戶同時來訪,他剛好一同解決。
  可人笑聲溫柔,「那很好啊。阿勁……你什麼時候回家?」
  沈勁又是一陣沉默,不知在斟酌什麼,片刻才啟口,「工作處理完,我自然會回去。」有說等於沒說。
  「我知道了……你要注意健康。」
  「沒事了。」他每回這麼說就是要掛電話了。
  「再見。」捺下心中失望的情緒,可人持著聽筒一直到裡頭傳來嘟嘟聲響,仍戀戀不捨地把話筒貼近心房。
  唉……她和他,有沒有冰雪盡融的時候?
  
    ☆☆☆   ☆☆☆   ☆☆☆
  
  老人午睡醒來,可人陪著他用了晚餐,飯後,駱管家按慣例打電話過來,提醒女主人該回去了,而沈勁的私人座車也已繞進趙家的前院,停在門口等著。
  回內湖的路上有些塞車,可人在後座不知不覺睡著了,醒來時已經到家門口。
  可人向司機道了謝,剛開車門,一個人影卻風也似地衝了過來,抓住她的手。可人嚇了一大跳,定眼一瞧,竟是張召庭。
  「你怎麼知道我住這裡?」
  「趙爺爺告訴我的。」他衝著她笑。「可人,咱們得好好談談。妳瞞我太多事了……我們是朋友,不是嗎?」
  「召庭,我很謝謝你的關心,但我真的很好。能嫁給心愛的男人,我真的覺得……很幸福。」她嘆了口氣,「我不知道爺爺對你說了什麼,但爺爺擺 明就是不喜歡沈勁,他還認為我應該和你在一起……召庭,我們雖然有過婚約,但很早以前就知道彼此不來電,只能當好朋友。你既然是我的好朋友,就應該支持我 的,不是嗎?」
  張召庭略略沉吟,目光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女子,忽然感慨地說:「可人,妳真的不一樣了,變得……變得讓人很心動。」他揮揮手,連忙解釋,「我是以純粹欣賞的角度來誇妳的,別以為我有什麼企圖。」
  可人笑聲輕鬆愉悅,歪著頭望向他,「你也該為自己打算了。希望你很快就能找到心愛的女孩。」
  他咧嘴一笑,突然張開雙臂抱住她,一下子又放開,但兩手仍放在她肩上。
  「趙爺爺那邊我會幫妳安撫,妳有什麼困擾也要對我說……咱們是好朋友,不是嗎?」
  「嗯。」她用力點頭。
  兩人站在門前又聊了幾句,張召庭才開著車離去。
  
  可人轉身走進家門,剛放下包包,抬頭瞥見駱管家立在不遠處,似乎想說些什麼。
  可人迷惑地眨著眼,最後順著他的視線回身望去,竟發現落地窗邊站著一個男子,正靜靜地啜著酒。
  「阿勁!」可人欣喜喚著,立即笑開嬌顏。
  他終於倦鳥歸巢了!再也克制不住,她朝他飛奔而去,近近、近近地看著他。
  「你哪時候回來的?今天下午講電話時,你不是還在——」
  她話語忽然停頓,因他瞧著她的目光晦暗中夾著一絲詭?,薄唇抿著,下顎顯得十分緊繃。
  他在生氣。很生氣。為什麼?
  「那個男人是誰?」他沉沉開口,語氣如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  「誰?」
  「剛才在門口和妳說話的那個人。」
  可人怔了怔,「是張召庭……我和他本來有婚約……可是我們只是朋友。」
  他眼一瞇,撇嘴嗤笑,「只是朋友?!我看到的可不是這樣。」
  下午和她通完電話,他就再也待不住了,莫名的動力驅使著他趕回台灣——他想見她,渴望見她,而他恨死自己這個模樣!
  「勁,你不要誤會,我和召庭……我們真的只是朋友而已。」她急得抓住他的手腕。
  「看來,我回來得很不是時候,打擾了妳和前未婚夫的好事。」他甩開她的手,仰頭將杯中酒全部喝盡。
  可人臉上的血色倏地退去,「你……你不要胡說!我和召庭真的只是朋友,如果我沒有嫁給你,我也會和召庭解除婚約的,你不要侮辱人……」她顫著聲,心口一陣酸疼,指尖開始發冷僵直。
  他挑眉,兩眼陰沉地盯住她。「侮辱人?我會讓妳知道什麼叫作侮辱!」他將手中空杯拽碎在地上,忽地挾住她的腰,二話不說就往樓上去。
  「沈勁,你做什麼?放開我!放我下來——」可人嚇著了,感決一股可怕的力量不斷由他身上迸發出來。
  「放開我!」她兩腳踢著,兩手捶打著他,但還是敵不過他強而有力的控制,不一會兒已被他丟上大床。
  她撥開頭髮連忙坐起,「你不要這個樣子——」喉中一緊,她明眸睜大。
  沈勁像野豹盯著獵物般望著她,開始解開襯衫衣釦,接著俐落地脫去長褲,全身赤裸地挺立在床邊。
  「你……你……」可人花容失色,胸口劇烈喘息。她不顧一切地想往門外衝,腳還沒碰觸到地板,已被沈勁撈住,重新丟回床上。
  「想跑?還沒開始玩呢!」他哼笑著,以強健的體勢壓制她。
  拾起方才解下的皮帶,他結實地束住她的雙腕,接著拉高過頭,將另一端牢牢地綁在床頭。
  「阿勁,你放開我!你不要這樣,我不要你這個樣子……不要……」可人掙扎著,眼淚像珍珠般掉落,全身不住地顫抖。
  沈勁如發狂的野獸,兩眼發紅,全不理會她的哀求。他壓著她,粗魯地撕扯她身上的洋裝。
  可人尖叫,想抬腿踢人,他卻早一步擠進她兩腿之間,讓她雙腿沒辦法併攏,左膝往上頂住她大腿間的柔嫩處。
  「走開!你走開!」她哭得可憐,卻不能撼動他火熱的意念……
  那些布料根本抵不住他野蠻的撕扯。他拉開她的胸罩,兩只高聳彈出,他粗魯地握住她的乳房,恣意地揉捏……
  兩人的力氣相差懸殊,可人終於認清自己再怎麼抵抗也掙不開他的箝制,淚不住地流著,她咬著唇將臉撇向一邊。
  「不准咬唇,我要聽妳叫!」他低頭給她一記狂吻,用力地吮著她的小舌,吸取她口中的蜜津,左膝適時地加重力道往上擠頂,刺激著她腿間。
  可人發出嗚咽,身子緊緊一縮,感覺男人的手滑過腹部,探進她的底褲,粗長的指頭放肆地擠進她溫暖潮濕的女性禁地,玩弄她身下的花瓣。
  「不要……求求你……啊!」她皺眉哀號著。
  「不要?這裡都濕成這樣,妳是求我繼續吧!」他陰沉的眼盯住她臉上的神情,手指更加肆無忌憚地翻弄,在她溫暖的花瓣間進進出出。
  「嗚……」嬌軀又是一顫,全身泛起潮紅。
  他撇嘴哼笑,帶著殘忍的味道。「妳還真敏感。」
  目光熾熱地看著她漲紅的臉蛋,他忽然將身軀往上移動,跪在她兩側腋窩,一手扣住她的下巴強迫她張開嘴,接著下身挺進,將火熱的巨根硬擠進她的小口。
  「含著它!」他低吼,扶住自己的硬碩,一下又一下進出她絲絨般的口。
  可人被動地含著,兩眼都是淚,感覺男性的前端不住地碰觸自己的舌。她想將那巨大的異物推出口,可是它卻進入得更深。
  「唔唔……」她無力地搖頭,怎麼也躲不過這般的摧殘。
  「妳喜歡的。不要不承認。」他目光陰鷙,氣息漸漸粗重,慾火被撩撥到最高點。忽地他撤出她的檀口,扯去她的底褲,兩手抓住她的腳踝用力扳開,直挺挺地進入她——
  「啊——」可人叫出聲來,又傷心又難過,真想就這麼死掉算了。「你走開……啊啊——」
  他深深地撞擊著她的花心,一手還來到兩人交合處,拇指扣住她頂端那顆小小的珍珠花球,隨著律動,指上的粗糙跟著摩擦,刺激得甬道加倍溫熱潮濕。
  「口是心非。嘴上喊不要,下面卻夾得這麼緊。」他無情地說,托高她的腰,讓自己更方便在她身體裡進出抽撤。
  情慾如熊熊大火焚燒著兩人,可人的神魂被一下下深入的撞擊震得幾已離體,最原始的慾望被喚醒了,她控制不住,任著身體在他的玩弄下陷入感官的漩渦。
  沈勁瘋狂地發洩著,殘存的怒氣亦被渴望完全代替,抽插的動作愈來愈快,一陣低吼,他在她溫暖的體內急射……
  氣氛緩緩平靜下來,可人下唇咬出血來,淚仍靜靜地流著,濡濕了被單。
  「你放開我……」她哽咽著,聲音好不可憐。
  沈勁微微喘息,由她頸窩處抬起臉,見她梨花帶雨的模樣,銳利的目瞳中隱隱閃過什麼,快得教人無法辨明。
  他面無表情地解開繫在床頭的皮帶,另一端仍綁住她的手腕,然後,他讓她束縛的雙手圈在自己的頸後。
  「你想幹什麼?你還要……不可能!」可人驚呼,兩眼瞪得大大的,整個人已經被他抱起蹲坐在他腰上。
  他身體的一部分仍嵌在她裡面,適才才激切地發洩過,現在竟然又昂揚地挺起,緊緊地充實著她柔嫩的私處,引出涓涓濕潮……
  「不——」可人羞慚地搖頭。
  「我還沒盡興。」他吮著她的耳,大掌粗暴地揉抓她渾圓的胸房,玩弄著挺起鮮紅的乳尖。「我會讓妳知道,誰才是妳的男人。」
  硬碩的熱杵再度脹大,他開始上下擺動腰際,一下又一下,在她敏感的體內引爆熱流。
  可人沒法思考,喉間逸出的哀喊夾著痛苦與快感。
  她的身體真的太誘人……沈勁氣息粗嗄無比,緊緊地攫住她的嘴,緊緊扣住她的腰,用力地作最後一波的衝撞,大吼一聲,黏稠的熱灼奮力射出——
  可人身軀不住地抽搐,隨著他達到高潮,她虛脫地倒進他胸膛,眼淚沒停過,一會兒竟大聲哭了起來,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痛哭。
  她覺得自己糟透了,下賤透了,淫蕩透了!她的身體竟然……竟然在這樣屈辱下仍極度地渴望他!
  「妳哭什麼勁兒?!」沈勁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,抬起她的小臉,狠狠地吻著她。
  「別哭了!」他惡霸地命令。
  「人家手痛……」她還是不住地流淚。
  聞言,他為她解去束縛。
  她想抽回手,卻被他牢牢握住。
  手腕上細緻的皮膚已經有些磨出血,他眉眼深沉地定定看著,忽然低下頭舔舐著她腕上的擦傷。
 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溫柔,可人微微抽氣,心裡酸澀又迷惘,已分不清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了。
  「不要哭了。」他用拇指為她拭淚,語氣較方才柔和許多。「我受不了妳和別的男人在一起。」
  「我沒有……召庭真的只是朋友。」
  「不准提他的名字!」他又惡霸地吻她,緊緊堵住她的小口。「妳的男人是我,只有我一個。記住,妳是我的。」
  他話中莫名的恐懼牽動了她的心房。可人心痛地嘆氣,終於明白了——
  不管他如何對待她,她的心永遠在他身上,收不回來了。
  好傻好傻啊……不是嗎?
  誰教她愛他……這麼愛他呵……
  
  

  第六章
  
  
  可人早上醒來時,沈勁已不在房裡了。
  望著一室凌亂,回想起昨夜他的羞辱,可人心中酸楚又痛苦。
  裹著被單顫抖地下床,她發現自己兩條腿軟得不聽使喚。費了番氣力走到浴室打開熱水,拋掉被單,瞧見自己身上佈滿青青紫紫的痕跡,觸目驚心。
  她該恨他,偏恨不了他……輕輕閤上眼,淚滲出眼角,無聲地滑落。
  打開熱水淋浴,她站在水柱下,任水流沖刷著身體……
  回到房裡,她換上一套輕便的外出服。今天她得去幼稚園幫小朋友上課。站在鏡前刷上淡淡彩妝,她試著微笑,掩飾真正的心緒。
  下了樓,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咖啡香。
  可人有些害怕這個時候會見到沈勁。經過昨晚的衝突,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……
  可是當她步下樓梯時,大廳裡並沒有沈勁的身影,駱管家走來她身旁,恭敬地說:「太太,早餐已經準備好了。」
  「謝謝你。」她怯怯地回以微笑,繼而又問,「駱管家……阿勁呢?他……不在家嗎?」
  「先生一早就到公司去了。展總經理說有些計畫想和先生談談。」
  「嗯……」她頷首,應該覺得鬆了口氣才是,可是見不著他,心彷彿被咬了一口,空空洞洞的……
  她轉進一旁的餐室,怔怔瞧著桌上豐富的食物,卻是沒什麼胃口。
  忽地,一束嬌豔的玫瑰出現在她面前,她不明究裡地抬頭,眼眸眨了眨,「駱管家?」
  「先生今天起得特別早,開車出去了一趟,回來就看見他帶著這一束花。」
  「是……是送給我的嗎?」她不能置信,沈勁會特意為她去買花。
  駱管家微微露笑,仍平靜地道:「先生買花回來後,似乎挺煩躁的,獨自一個人在大廳裡走來走去,後來什麼都沒說,直接把花丟到垃圾桶裡去。」
  「啊?!」這……這到底是什麼意思?
  「我想……他是想送太太玫瑰花,可是又不好意思,臉皮比較薄吧。畢竟他從來沒親自為誰買過花……這是第一次他真心想送人一束花。」
  「啊?!」可人小口微張,心跳得好快,一股熱流由方寸湧出,一掃之前的陰霾。
  「我想太太收到花應該會很高興才是,才偷偷撿了回來。」他溫和地看著她,將花束放進她懷中,還風趣地叮嚀著,「可別讓先生知道是我撿的。」
  花朵裡夾著一張小卡片,被水浸濕了,可人連忙將它拆開,裡頭只短短寫了一句:妳是我的。
  唉……這算是道歉的舉動吧,卻也這麼霸道……
  可人又笑又嘆,深深呼吸玫瑰的香氣,望著駱管家說:「謝謝你把花給了我。我真的很喜歡這束玫瑰……真的好喜歡……」
  「太太喜歡就好。希望您也會喜歡今天的早點。」他希望她多吃一點。
  可人的心柔柔軟軟,忽地胃口大開了。她笑著,臉龐閃動光彩,「我喜歡今天的早餐。謝謝你,駱管家。」說完,張口咬下熱呼呼的牛角麵包。
  「不客氣。」他動作優雅地為她倒上一杯咖啡。
  
    ☆☆☆   ☆☆☆   ☆☆☆
  
  向駱管家要來一只白瓷花瓶,可人將玫瑰美好地安置著,擺在房中的梳妝台上。她嗅著淡淡香氣,心情漸漸回溫。
  她知道自己傻,可是又有什麼辦法?他小小的一個舉動,便完全牽制她的喜怒……
  出門前,駱管家還交給她一樣東西,是一支好袖珍的行動電話。
  「先生說,一定要太太隨身帶著。」他盡責地交代。
  無奈地嘆氣,可人把它收進包包裡,沒讓司機接送,自己開著一輛輕巧的小車往幼稚園去。
  今天是她結婚後第一天回來上課,一進幼稚園,不少同事熱情地擁上,嘰嘰喳喳地詢問蜜月旅行的細節。
  內心苦笑,她隨意地搪塞,費了番氣力才擺脫眾人過度的關愛。
  早上的課結束後,因為幼稚園採雙語教學,中午時間,可人和兩名外語老師溝通著教材內容,正討論著,一個大象班的小朋友咚咚咚地跑了過來,扯著可人的衣角想引起注意。
  「安德魯,你找老師嗎?」她喚著小朋友的英文名字,溫柔笑著。
  男孩點點頭,慢慢地說:「老師……瑪格生病了,她一直哭一直哭。」
  可人站了起來,「她在教室裡嗎?」
  「嗯。」男孩再次用力點頭。「她好像很痛很痛,一直哭,哭個不停。」
  聞言,幾名老師趕了過去,一會兒園長也來了。
  那個叫作瑪格的小女孩才五歲,蹲在椅子旁哭得好可憐,小臉蒼白極了。
  「痛痛……肚子痛痛……」
  可人心疼得不得了,當機立斷地抱起小女孩,快速地交代,「園長,我開車直接送她到附近的醫院。下午的課——」
  「我會請其他老師幫妳看著。妳先送她到醫院,我再聯絡家長過去。」園長急急回答。
  開著車匆忙趕到最近的醫院,可人把女孩送進急診室,結果是感染了急性胃炎。
  女孩哭鬧著喊疼,可人費了番氣力安撫,醫生還幫她打了針,作了檢查,最後終於安靜下來。
  小小的身子躺在病床上,露出蒼白的小臉,右手還吊著點滴。可人心疼地摸摸她的臉,取出手帕幫孩子擦拭。
  這時,包包裡的手機突然響了,她一驚,連忙跑到長廊上接聽——
  「喂?」聲音中透著倉皇。
  「妳到哪裡去了?為什麼沒回家?」電話那頭當然是沈勁。他口氣明顯不悅,多疑地又問,「妳身邊還有誰?張召庭?!」
  可人怔了怔,瞥見手錶上的時間,才知道都已經快晚上六點了。
  「我沒有,你別胡說。你……你就愛胡說!」對他多疑又不安的性子,她真是無可奈何。「有什麼事回家再說好不好?我要關機了。」她輕聲地打著商量。
  「妳敢給我關機試試看!」
  「你……唉,我現在在醫院裡,這裡不能使用行動電話的。」
  「妳說什麼?!」電話那端的人像受到什麼刺激,怒聲大吼:「妳在醫院幹什麼?妳為什麼去醫院?妳受傷了?生病了?為什麼沒打電話給我?!」連番炮轟炸得可人頭昏腦脹。
  「我沒——」
  「告訴我哪家醫院!」他沒讓她把話說完,得知哪家醫院後,電話那端立即斷了線。
  「阿勁?喂——」
  已經沒有回應。
  可人恍惚地瞧著手中的行動電話,有些弄不懂現下的狀況。
  之前孩子一直喊疼,緊抓著她不放,現在狀況終於穩定下來,她心一鬆懈,加上午餐沒吃下多少東西,竟覺得有些頭昏眼花。
  她閤眼靠著牆壁微微喘氣,不知經過多久,感覺有人靠近,高大的影子將她完全籠罩。她疑惑地抬起頭,定定地望進沈勁陰鬱的眼瞳。
  「你怎麼來了……」
  他似乎在生氣,目光銳利地檢視她的小臉。
  可人試著擠出笑,虛弱地說:「我沒事。剛才我在電話裡就想告訴你,可是你一下子就掛電話了,我又不知道你的電話號碼……是幼稚園的小朋友肚子疼,醫生說是急性胃炎,我送她來的……」
  沈勁仍沉著臉,正要開口,長廊的另一端跑來三個人,是園長帶著女孩的父母趕來。
  「趙老師!瑪格怎麼樣了?唉,我們夫妻到台中吃喜酒去了,所以現在才趕回來。」家長著急萬分,懊惱得不得了。
  「是急性胃炎,已經沒事,她在裡頭睡著了。」可人站直身子,溫柔地安撫。「你們可以進去瞧她……要小聲一點喔。」
  「謝謝……趙老師,真的很謝謝妳!」
  「不要這麼說。這是我該做的。」可人羞澀地笑了笑。
  等家長進去病房後,園長回頭瞧著他們這對夫妻,覺得氣氛好像有點兒奇怪……
  她暗自一笑,拍拍可人的肩膀,「妳老公來接妳了,快回去休息吧!等會兒我會跟瑪格的父母談談的。」
  「園長,我不——阿勁?!」話沒說完,可人就被沈勁拖著走,他手的力氣大得有些莫名其妙。
  「辛苦了。明天見。」園長笑嘻嘻地對她揮手,目送他們離去。
  沈勁拖著可人來到停車場,打開車門將她塞到前座,然後自己繞到另外一邊上車,發動引擎,車子流暢地駛上路。
  「阿勁,我可以自己開車回去……」
  「閉嘴!」他也弄不懂自己發哪門子脾氣。
  望著他嚴峻的側臉,可人輕輕嘆了口氣。
  她好累也好餓,於是沒再多說,身子軟軟地靠進座椅,倦容顯而易見。望著窗外的景物,她抿著唇不發一語。
  車內的氣氛有點僵。沈勁兩手放在方向盤上,眼角餘光忍不住瞄向她。
  該死的,她為什麼不說話?見她沉默淡然,他竟然……竟然有些不習慣?!
  「我已經把我的電話號碼輸進妳的手機裡了,妳不知道嗎?」他陰沉開口,主動打破僵局。
  可人心頭微微一驚,坐直上半身。「我……我沒注意。」
  接著又是一陣靜默。
  沈勁的臉色更加陰鬱,像被人欠了幾百億似的。
  「昨天——」說了兩個字又陡地止住,他專注地看著前方,心思卻紊亂著,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講些什麼。
  昨晚他這麼對她,是有些過分了。但他絕不會在她面前承認錯誤。
  「算了!」他頭一甩,粗魯地低咒了一句,下顎的線條緊繃起來。
  想起昨日的衝突,可人臉不由得紅了。等了片刻沒見他開口,心微微抽痛,咬著唇,小臉再度撇向窗外。
  車行三十分鐘,終於回到內湖的宅第。
  可人不覺間睡著了,引擎一熄,她又醒了過來。
  「我們到家了……」她眨眨惺忪的眼,解開安全帶。
  沈勁臉色仍沒回溫,淡哼了聲,下車繞到她這邊替她打開車門。
  「想睡待會吃完飯再睡。」
  可能是餓過了頭,可人反倒沒什麼胃口。
  她跨下車,一邊說著:「我不餓……」腳還沒站穩,忽然間一陣暈眩襲來,她眼前黑霧霧的,人整個往前栽倒。
  「可人?!」沈勁大吼,雙臂有力地抱住她。「妳——」恐懼的情緒緊緊捉住了他。見靠在胸膛上的小臉蒼白如紙,眉心細細擰著,他心中疼痛,連忙攔腰將她抱起,快步走進宅子裡。
  「快請朱醫師過來!」他急急對駱管家交代,頭也不回地往二樓去。
  回到兩人的房間,他輕手輕腳地放下她,從浴室擰了條毛巾,仔細地擦著她的臉。
  「可人……妳聽見我說話嗎?可人?」沈勁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來了。
  「阿勁,我沒事……只是突然有點頭暈。」冰冷的毛巾碰觸額頭,她一凜,意識清楚了些。
  「妳暈倒了。」他語氣十分古怪,似乎在指責她不該這樣嚇他。
  可人眨著眼想把他看清楚,輕細地喃著,「阿勁,不要請醫師過來……我沒事……」剛才她有聽見他說要請醫師,只是沒有力氣阻止。
  「不行。」他摸著她的頰。
  她秀眉皺了皺,「我不要看醫生,我不要打針……」
  「可能感冒了,有點發燒。不看醫生不行。」他口氣不由得放軟,拇指溫柔地揉著她的唇。
  「我不要看醫生……」癟癟嘴,她把臉擠進軟枕中,眼角靜謐地滲出淚來。
  心一絞,沈勁扳著她的肩膀讓她面向自己,將她的身子連同軟被抱在懷裡。
  「又沒有生病,為什麼要看醫生?我睡一下就會好的……」可人像個孩子般鬧彆扭,軟綿綿靠在他膝上。
  「聽話。」沈勁親親她的額。
  她不要!不要……
  可人模糊想著,全身痠軟,眼皮好重好重,她抵擋不住,漸漸沉入睡夢當中,而鼻間盡是男子熟悉的體味——他抱著她,以從未有過的溫柔情懷。
  唉,這是夢吧……
  
    ☆☆☆   ☆☆☆   ☆☆☆
  
  「讓她好好休息。基本上沒什麼大礙,就是體質弱了一點,有貧血的症狀……對,吃飯要正常,不要太操勞,多攝取一些鐵質和鈣質……」
  「……如果想懷個健康的寶寶,最好現在就開始調養身體,這樣將來生產的時候就不會太辛苦……」
  「……等一下醒來,先給她喝杯熱牛奶再進食,對胃腸較好……我先走了,若有什麼狀況再打電話過來。」
  有人在床邊交談,可人的意識正緩緩甦醒。片刻,她張開眼,床邊空蕩蕩的,一個人也沒有。
  呻吟了一聲,她撐起身子坐起,目光移向梳妝台上的那束玫瑰,一時間記憶紛紛回籠。
  她頭發暈,是沈勁抱她進來的,他還……他還好溫柔、好溫柔的待她,就像夢一樣,她還記得他手臂環住自己時那股奇妙的暖意……
  下床走近那束挺立的玫瑰花,她下意識傾身嗅著香氣……
  此時房門被打開,沈勁一手握著門把,兩眼灼灼地瞪著她。
  「回床上躺著!」他語氣不善,和可人印象中相差十萬八千里。
  「我想下床走走。」她抱著白瓷花瓶,烏黑的髮披肩,一張臉才巴掌大,顯得柔弱稚嫩,又美得不可思議。
  沈勁的視線在玫瑰花上逗留幾秒,神情難以捉摸。他關上門,直勾勾地凝視著她,「妳身體不舒服。」
  「我很好……頭不暈了。」可人內心幽幽嘆息,微微避開他的探索。
  「醫生說妳要好好休息。明天就把幼稚園的工作辭掉。」
  「不!」她急急搖頭,「我不要辭職。」
  「非辭不可!」沈勁聲音跟著高揚,朝她跨近一步。
  「我不要!我不要!」放下花,她跺著腳,眼看淚水又要掉下來了。
  「幼稚園一個月的薪水多少,我再加三倍給妳,就是不准妳繼續上課!」
  「不要!」
  「聽話。」他臉色鐵青,見她眼中閃動淚光,忍不住煩躁地爬梳著黑髮,「妳哭什麼?我欺負妳了嗎?」
  這話直刺可人心窩,心想兩人的相處難道永遠都要這麼針鋒相對?所謂的溫柔甜蜜只是曇花一現,只能在夢裡求?她為什麼要愛得這樣辛苦?誰能為她解答?誰能?
  「你就是欺負我!你就是欺負我……」她轉身背對他,討厭自己在他面前哭泣,但悲傷說來就來,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控制。
  此時,敲門聲響起,是駱管家送來溫牛奶和幾盤香氣四溢的食物。
  沈勁在門口接過托盤,又把門重新關上。
  可人仍拭著淚。她不是動不動就掉淚的性子,但自從結婚到現在,她真成了名副其實的淚人兒。
  忽然間,一雙大掌由身後抱住她的腰,她輕輕一顫,還是不回頭。
  「如果要懷寶寶,妳的身體就要好好調養,不能太過勞累。」男性低沉的嗓音拂過耳畔,如火熱的愛撫。
  寶寶?!
  可人一凜,怕自己會錯意,緩緩轉過頭直視他深邃的眼。
  「你是說……你想要和我……生個寶寶?」
  他讓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假咳了咳道:「我年紀不小了,想要有個孩子很自然,跟誰生都一樣。」
  美麗的夢幻教他一句話刺破,現實依舊是現實,他並不愛她。
  「我知道了……」她深深吸了口氣,「我會跟園長商量,看能不能留職停薪,等身體養好一點再說……我很喜歡幼稚園的工作,我不想完全放棄。」
  沈勁薄唇掀了掀想說些什麼,最終還是沉默了,內心卻有股衝動想痛揍自己一拳,那股氣悶在胸口難受得不得了,無處宣洩。
  毫無預警的,他雙臂猛然收緊將她抱高,狂放地吻住了她,把一張櫻桃小嘴完全含在自己的唇舌裡。
  「阿勁……」可人一驚,軟綿綿地倒進男人懷中。
  「妳該吃些東西的……」短短一句,沈勁說得氣喘吁吁,兩手不住地在她背上撫摸。
  「我……我不餓……」這是可怕的後果,她發現自己竟眷戀起男人的身體和氣味,輕輕撩撥,她腹中的火便燎原而起,燒毀所有。
  她不餓,他卻「飢渴」難耐。喉中發出低吼,他情慾被高高撩起,一把將可人壓進大床。
  「啊……」她弓起身子,捧著他埋在自己胸前的頭,十指插進黑髮中,所有的爭執在這一刻都不存在了。
  「妳不餓,那就先餵飽我吧!」他氣息越來越粗重。
  情慾來勢洶洶,他拉下她的底褲瞬間進入了她,隨著她如絲的呻吟不住地扭動腰幹,一記記撞進她溫暖的花心……
  可人第一次完全擺脫害羞,修長的玉腿主動地圈在他腰上,緊緊夾住,讓他火熱昂長的壯碩與自己柔嫩無比的敏感處來回摩擦。
  他粗糙的指揉捏她頂端的小花球,讓她能完全對他敞開,完全將他包容。
  「妳是我的。」他沙嗄地聲明,低下頭吮住波動的乳尖,腰幹狠狠頂上……
  「啊啊——」可人忍不住尖叫,在他強壯的身體下發顫,兩手緊緊抓住被單,嚐到男女間最最激情的歡愉。
  這一次的結合激切狂野,把兩顆心狠狠地撞在一塊兒,再也分不清……


  
  

  第七章
  
  
  可人向幼稚園提出留職停薪後,兩個禮拜為緩衝期,讓園長可以先找來代課的老師,將部分教務重作安排。
  這陣子沈勁的態度轉變許多,對她似乎多了幾分關懷——雖然蠻霸的習慣不變,常愛干涉她生活作息,讓可人一方面又生氣,心中又升起異樣甜蜜的感覺。
  上個禮拜,沈勁抽空押著她到大醫院作了身體健康檢查,今天可以去拿報告。她到幼稚園和代課老師交接完畢,傍晚回到家沒看見沈勁,駱管家幫她準備了一份營養滿分的晚餐,假借沈勁的名義「威脅」她吃下。
  飯後,沈勁還沒回來,她換了套輕便的衣裙,一個人慢慢地走了出去。
  這裡的環境十分清幽。可人發現自己很久沒這麼閒適了。之前是擔心爺爺的病況,後來趙氏企業又因雷集團的競爭搖搖欲墜,然後是和沈勁的利益婚姻……唉,她真的很久沒如此放鬆了。
  突然,一輛車駛近她身邊。
  「不是說好了要帶妳去醫院拿檢查報告,怎麼一個人偷溜出來?」沈勁下車後用力關上車門,走到她身邊不悅地道。
  「我回來沒看見你,駱管家弄了一堆東西要我吃,吃太飽了,所以出來散散步……我想你可能公司忙,所以——」
  「我打了十幾通電話,妳為什麼不接?!」他沒好氣地吼。
  可人縮了下肩膀,無辜地眨眨眼,像做錯事的孩子般垂眼瞧著自個兒的手指。「我今天忘了帶手機了……」她細細囁嚅,烏黑的長髮垂在兩肩,白潤的臉蛋若隱若現,純真卻又迷人。「我在幼稚園時本來也想打電話給你的,才發現手機放在家裡忘了帶……」
  他怔怔地看著她秀緻的額,黑髮在傍晚霞光下閃動光芒,顯得如此柔軟,突然心一動,他猛地深吸口氣,抓住她的手就往自己懷裡帶——
  「阿勁,不要——這裡是人行道!」她抬手捂住他的嘴,臉像熟透的番茄。
  雙臂緊按在她腰後,沈勁雙目黝黑深邃,挺懊惱地皺皺眉,伸出濕熱的舌舔著她柔軟的掌心。
  「唉,你這個人——」可人反射性地鬆開手,他趁機向前傾來,在她微嘟的豐唇上得了一個響吻。
  「討厭啦,有人看著呢。」她臉頰火熱得不得了。
  他朗聲笑開,拉著她上車,還故意在她耳畔吹氣——
  「等沒人看時,我們再繼續。」
  嗄?!
  可人瞪大明眸,心跳加速,一半是因為他臉上明朗的笑,另一半則是因為他低啞嗓音吐出的話語。
  唉,這男人……
  
    ☆☆☆   ☆☆☆   ☆☆☆
  
  到了醫院,沈勁牽著可人的手到門診室。
  之前替可人檢查的醫師是由朱醫師介紹的,人胖胖的,滿頭白髮,長得很像肯德雞爺爺。他笑咪咪地向沈勁和可人解說檢查結果,大致沒有問題,但可人上回並沒有照腹腔的X光,所以今天得補照。
  脫下醫院提供的罩衫,可人從放射科走出來,找不到沈勁,只好問在走廊上的護士。
  
  「請問妳有沒有看見一個身高一百八十幾公分、穿著一套鐵灰色西裝,眉毛又直又濃,長得很英挺,不笑時表情卻特別嚇人的先生?」
  護士小姊皺著眉心想了一會兒,恍然大悟。「喔!妳說的那個人,我過來時,看見他在長廊那邊轉角和一個金髮的外國美女說話。」護士小姊指著前面。
  可人怔了怔。「謝謝妳。」
  心情有些浮動,她不知自己在害怕什麼,一直走到長廊轉角,果然看到沈勁和一個妝扮亮眼的金髮美女在一起。他一臉冷凝,五官罩著寒霜,任著那名美女拉扯,用柔軟的身體磨蹭……
  「雷,你怎麼這麼狠心……」金髮尤物眼底含淚。
  可人遲疑地喚了他一聲,他沒聽見,她腦中轉為空白,心彷彿不是自己的,而雙腳下意識地一步步走近兩人,聽到他們的對話——
  「我找了你好久,為什麼不理我?難道你忘了以往的濃情蜜意嗎?你好狠心……」
  「我和妳說得很清楚,只是玩玩。」他無情地甩開她糾纏的手。
  「可是我愛你啊!」她聲淚俱下。
  沈勁撇撇嘴冷笑,「妳更愛我的錢吧。」
  「我沒有,我是真心愛你的!」
  「我說過,我不相信愛,也永遠不愛任何人。」
  可人說不出話,像被人緊緊掐住頸子,手中的皮包掉在地上……
  「小姊,妳東西掉了!」一位護士小姊出聲提醒,替她撿起皮包。
  可人這時才猛然回神。「謝謝……」她機械地接過自己的東西。
  聽到聲響,沈勁跟著轉過頭來,銳利的雙目直勾勾地對上可人迷濛的眼。
  看見她蒼白的臉色,他內心暗暗詛咒,一股氣也不知因誰而來。
  擺脫那金髮美女的糾纏,他堅定地走向她,若無其事的問,「好了嗎?」
  可人唇抿了抿,睜大眼眸凝視著他點點頭。
  「那走吧。」他不由分說地托著她的手肘走出醫院,往停車的地方走去。
  「阿勁……」
  「什麼事?」他下顎繃得死緊。
  「那個女的一直站在門口看著你,哭得好可憐……你要不要跟她說——」
  「不干我的事。」他惱怒了,臉色沉得難看,粗魯地打斷她的話。「也不干妳的事。」他討厭她臉上無助的神情,像把刀,絞得他心口發疼……他極度、極度討厭這種感覺!
  可人沉默了,靜靜地坐進車裡,回想起他說的那句話——
  他不相信愛,也永遠不愛任何人。
  終於,她再也欺騙不了自己,而心好痛好痛,無邊無際的蔓延著。
  她無能為力,只能愛他呵……
  
    ☆☆☆   ☆☆☆   ☆☆☆
  
  接下來的一個月,可人每天都讓自己過得很充實。
  她開始對園藝有了興趣,買來許多花草的種子試種,還到圖書館借回不少書籍。駱管家也善體人意地在前院規畫出一個區域讓她研究發揮。
  她不願自己胡亂猜測沈勁過往的「情史」。曾有多少女子真心愛過他?又有多少顆心因他的絕情而破碎?這些都不是她能碰觸的。
  而沈勁對那日那名金髮女子的出現完全不作解釋,對她的態度依然忽冷忽熱,教人難以捉摸。
  這一晚,沈勁帶著可人參加某政商大老舉辦的宴會,宴會結束,兩人攜手相偕邁向家門,突然門被開啟,一位美麗優雅的女子笑看著他們。
  沈勁瞇起眼凝視不速之客,可人瞧清了對方,欣喜地尖叫,奔進她的懷裡。
  「姊——」手臂緊緊抱住她的腰,可人興奮不已。
  「我等了你們一個晚上了。」趙盈蓉淺淺笑著,任著妹妹拉她進屋。
  剛坐下,可人便捺不住性子問,「姊什麼時候回臺灣的?怎麼會來這兒?」
  「我專程回來探望妳的呀!順便評鑑一下妹婿。」盈蓉將視線移向靜立在酒櫃旁啜著酒的沈勁。
  他面無表情地點了下頭,將杯中的威士忌仰頭喝盡。
  「可人,妳最好去洗個澡換件輕便的衣服,我可以陪妳姊姊聊聊。」
  可人點點頭,脫下高跟鞋拎在手上,瞥了姊姊一眼。「等我一下下,我有好多話跟妳說。」
  盈蓉寵愛的笑著,「我等妳。」
  當可人的身影翩翩地消失在樓梯口後,沈勁收回視線,深沉地望著昔日戀人。
  「妳我需要談談。」
  「談什麼?談你正巧娶了我妹妹?」她神情平靜。
  沈勁瞠目瞪著她,費了好些功夫才冷淡地回答,「盈蓉,別提這些。」
  「我知道你娶可人不是真心的,你別有意圖……你是要報復我沒有為你堅持到底。」她眉心染著淡淡憂傷。
  他冷冷揚唇,「我知道妳爺爺和父親威脅過妳,若不放棄我,他們要和妳斷絕關係。如此一來,妳將喪失繼承的權利。」他利眼細瞇著,「我是敗在錢財的手下。」
  「阿勁,我沒有你想得那麼勢利。當年,我真的愛過你。」她嘆息,「我們之間的事不該將可人牽扯進來……你為什麼要這麼做?」
  「起初是想報復妳爺爺。」
  「那現在呢?」
  現在?沈勁不語,手指爬梳著黑髮,回憶起五年前和可人相遇的片段,還有她身穿新娘禮服時的美麗模樣……他喜歡她的笑容,頰邊的酒渦如音符般跳動;他喜歡她在他身下的感覺,狂野的心兩相激盪;他喜歡她……
  心一凜,他甩掉那份不安,頑固地說:「那是我和她的事。」
  盈蓉無可奈何,抿了抿唇又問,「可人知道多少?」
  「她知道得越少越好。」
  「你是說……她還不明白我們的事,還有你和爺爺的過節?阿勁,你難道要瞞著她一輩子嗎?」
  沈勁臉色有些凝重,目光忽然凌厲了起來。沉吟了一會兒,再開口時,他聲音無比低嗄,「有關我們兩人的過去,我會找機會告訴她。但沒必要讓她知道我和妳爺爺的事。」
  他答應過趙義德,不會將過去誣陷他入獄的事主動告訴可人。只是理智雖這麼告訴自己,心中深處還有一個聲音悄悄響著……他不願看她傷心難過。
  沈勁,你何時變得這麼仁慈?!他自問著,內心苦澀。
  「不可能瞞一輩子的。到最後,受傷最重的還是可人。」盈蓉提醒著,一隻手覆在他手背上。「阿勁,我很抱歉爺爺這麼對付你……那時我被送到加拿大去,事後我才知道你進了監獄。」
  那幾年的記憶如此不堪,他淡漠地抽回手,淡漠地問,「妳為什麼沒跟可人提及?」
  盈蓉輕嘆,「當時她那麼小,對男女之事全沒概念。何況我都結婚了,而你還在獄中,我不願意揭開這個痛苦的傷疤。」
  可人在這個時候快步跑下樓,小臉上洋溢著顯而易見的歡愉,繞過沙發挨著姊姊坐著,自然地問:「你們談得還愉快吧?」
  「嗯。」盈蓉捏捏她的小手。
  「姊,妳今天住在這兒好不好?我幫妳打電話通知爺爺,說妳不回陽明山那邊了。」她們姊妹好久沒見面了。
  盈蓉的眸光和沈勁接觸,後者下顎一繃,瞳中閃動著兩簇火把。
  「現在幾點了?」她看了看手錶,跟著忍不住輕呼,「老天,都一點多了!我不回去不行。」
  「姊,別回去嘛!妳陪我……」
  「我明天再來找妳,陪妳一整天,我們聊個夠,成了吧?」盈蓉熱烈地擁抱妹妹,親親她剛沐浴過的香頰,爾後戲謔地說:「你們兩個要親親愛愛的……沈勁,你可別欺負我家小妹。」
  「姊!」聽到「欺負」二字,可人臉蛋瞬間酡紅,卻不知盈蓉話中真正的含意。
  沈勁神情有些古怪,他靜默地坐在沙發上,直到可人送走盈蓉,重新走回來他身邊。
  「你肚子餓嗎?要不要幫你下碗麵?」她輕聲問,知道今晚宴會他忙著和那些政商名流周旋,根本沒吃多少東西。
  「我不餓。妳餓了?」他下意識地拉著她的手,柔軟的觸感和他掌心的粗糙成了強烈對比。
  她搖搖頭,「我也不餓。」略頓了頓,她又說:「你該洗個熱水澡,然後好好睡上一覺……你瞧起來好累。」
  他沉默了一會兒,可人感覺他似乎有話想對她說。
  「該回房了。」最後,他嘴角揚了揚,起身拉著她的手往樓梯口走去。
  可人心中輕嘆,不知自己何時才能了解這個男人。想到得與他頑強的意志戰鬥,希望他也能愛上她,她覺得這條路好漫長、好漫長……
  
    ☆☆☆   ☆☆☆   ☆☆☆
  
  「我幫你把熱水放好了,快去洗。」俐落地替他張羅衣物,她把脫下外套的他推進浴室裡。
  浴缸有按摩的功用,她想他應該會花些時間泡澡。將他卸下的衣服整理了一下,明天好讓駱管家送洗,接著,她打開梳妝台的抽屜,將原本佩戴的珠寶擺進絲絨的收納盒裡。
  手上動作著,她頭抬起,接觸到鏡中的自己,不由得呆呆地望著……她明白他心裡仍有許多祕密不願與她分享;他或許是憎恨趙家、憎恨著爺爺,也憎恨著她……到底為什麼?唉……
  她再也不是以前的趙可人了,愛一個人原來是這麼痛苦,痛苦得無法自拔……她該如何是好?
  「想些什麼?」沈勁跨出浴室。
  可人回過神來,轉身看他,卻見他腰間圍著浴巾,上身和頭髮都還濕淋淋的滴著水珠。「怎麼不擦乾再出來?吹了風會生病的。」
  她從櫃子裡取出乾淨的大毛巾,跑過去就往他頭上擦拭,「我不是拿浴袍進去了嗎?洗完澡就該穿上。現在天氣忽冷忽熱,這個時節最容易感冒的……」
  他默不作聲,身軀聽話地傾向她,讓她更方便對他「上下其手」。大毛巾擦完頭髮後改擦他的胸膛、臂膀和後背,仔細地將膚上的水珠拭乾。
  他突然低笑,「妳這個老婆真嘮叨。」雙手跟著抱住她的腰,將她圈在赤裸的懷裡。
  「啊?」她怔怔地對入他的黑眸,感覺他圍在腰間的浴巾似乎……掉到地上了,男性火熱的碩挺正親密的抵著她的腿窩。
  「阿、阿阿勁……」她克制不住地結巴。
  「什麼事?」他邪惡地挑眉,不懷好意的大掌移到她俏圓的臀部緊緊一壓,讓挺昂的壯碩更親密地擠進她的腿間。
  「阿勁?!」
  「我在這裡。妳到底有什麼事?」他好故意的問,欣賞著她臉上不知所措的紅潮。
  「你不要……別這樣啦……」可人推著他的胸膛,但根本是白費力氣,「你今天工作了一整天,晚上還參加宴會,肯定很累了。你好好休息,別這樣啦……」
  「我不累。」他微微放鬆手勁,又用力緊壓,這個動作讓她倍感威脅。可人胸口的血氣上湧,倒抽一口氣,下腹升起一股火熱,感覺自己最私密的地方已隱隱泛潮。
  「不、不累的話,你躺、躺在床上,我幫你按按、按摩好不好?」他挑逗的行為比直截了當向她求歡更可怕。可人喘著氣,越來越難呼吸。
  他又低笑,「每次都是妳幫我按摩,這次換我幫妳了。」說完,強壯的臂膀將她抱上床,赤裸的胸隨即壓上,唇封住她來不及出口的驚呼。
  「唔……」可人幾乎是瞬間就融化了,羞怯地含住他的舌,分享彼此的氣息,然後意識到他的手慢慢撩高她的衣襬,掌心貼著她發燙的肌膚,最後按在她圓挺的胸房上。
  「這樣的力道……舒服嗎?」他十指避開尖挺的紅梅,以規律的勁道揉捏著。
  可人半閤著眼眸弓身向他,小口不住地逸出吟哦……
  「勁……我,嗯……」胸部脹得好疼,她在他身下不停地扭動,兩隻藕臂渴求地在他裸胸上撫摸。
  「舒服嗎?」他又問,黝黑地眼看著她的嬌態,壞壞地再問:「要我舔妳的乳尖嗎?」
  她沒回答,小手下意識想揉自己的胸房,舒緩那股要讓人發瘋的脹痛感,他偏不讓她得逞,壞心地抓住她的手腕壓在兩側,沙啞又問:「要我舔妳的乳尖嗎?」
  「阿勁……」她雙頰紅通通,羞澀得說不出話,身子有了自己的意識,貼著他不斷地摩擦摩蹭,想尋求慰藉。
  「喔,這樣不行,我要妳說出來。」他故意抬起身軀,讓她無法完全貼近。這個舉動教可人哼了哼,發出細微的抗議。
  「阿勁,我好熱,好難受……你欺負我……」她喊著,有些委屈地哭了。「求求你……」
  他笑了,「我喜歡聽妳開口求我。」話剛說完,他將頭埋進她綿軟的雙峰,濕潤的舌如她所願地舔著豐盈的頂尖,以牙齒輕輕咬著,然後用力吸吮,另一只則在他的掌握裡,任他玩弄捏揉。
  「啊——」她攬住他的頭,十指插進他濃密的黑髮,挺胸迎向他的撩弄,但身體中那把火不見消止,卻燃燒得更加熾烈。她磨蹭著他精勁有力的身軀,兩腿張開,熟悉而大膽地圈住他的腰幹,無言地邀請著他。
  沈勁氣息粗喘,玩笑的神色已不復見,眼瞳變得又黑又沉——
  「妳到底對我下了什麼蠱?」他喃喃道,嘶地一聲扯破她紗質底褲,硬挺的熱杵直直地刺入她濕淋淋的花徑。
  「勁——」她不由自主地喊著他,下腹因他的填充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。
  受到溫暖與濕潤的刺激,他在她體內脹得更為巨大,完全嵌合著。
  「老天——」他低啞地吼著,開始擺動腰幹,瘦勁的臀在她兩腿間緩緩起伏,「舒不舒服?」
  「嗯啊——阿勁……啊——」可人不確定自己到底想說什麼,腦中渾沌一片,只能無助地攀附著他。
  歡愛的氣味瀰漫四周,高溫的兩具肉體彼此渴望,在對方懷中尋求慰藉。
  沈勁雙臂抓住她的腳踝撐開她的腿,讓她完全對他敞開,昂揚持續在那豔紅的花唇間進出,緩慢地抽出三分之二,接著一記猛力的撞擊狠狠地頂向前去,全然沒入溫暖。
  可人發出尖叫,嬌軀不住地顫抖,狂喜的眼淚流了滿腮。
  「妳喜歡我這個樣子對你——」他說著,重複好幾次撞擊的動作,直搗她的花心。
  她注定是他的女人,誰也不能奪走。管不了當初娶她真正的原因為何,他要她完全的臣服,無論是肉體還是芳心,全都要納入他的所有。
  「妳是我的!」沈勁沙嗄而強悍地低吼,加快腰幹擺動的速度,每一下都將她送上高峰,在她體內灼熱地釋放——
  「啊……」可人跌進七彩的夢境,隨著他的衝刺達到狂放至美的境界。
  而兩顆心,如兩人的身體,緊緊地連在一起……


  
  

  第八章
  
  
  這次盈蓉是一個人回臺灣的,丈夫和孩子在加拿大沒跟著回來。
  一整個禮拜,盈蓉常和可人在一塊兒,不是盈蓉登門拜訪,就是可人上陽明山探望爺爺和她。
  今天是盈蓉在臺灣的最後一日,兩姊妹相約到盈蓉以前很喜歡的一家餐廳吃飯。
  坐在客廳沙發上,盈蓉眼睛為之一亮的看著剛下樓的妹妹,笑著說:「妳穿牛仔褲也這麼迷人……真是女大十八變。」她為可人的美麗感到驕傲。
  「姊才是標準的大美人呢!」可人俏皮地皺皺鼻子,親熱地挽著她的手,往門口走去,「我當司機。」
  「當然。我是姊姊,有事當然妳這個妹妹服其勞。」
  可人愉快地笑著,跟著卻嘆氣,「真希望妳不要這麼快離開。」
  「傻瓜,妳和阿勁也可以來加拿大找我們玩啊。況且現在通訊這麼發達,咱們可以通mail、講電話,還是可以跟以前一樣。」坐進車子,盈蓉邊扣上安全帶邊說。
  「才不一樣。又不能促膝。」長談就要促膝嘛。
  盈蓉讓她逗笑了。
  車子平穩地開了出去,過了四十分鐘左右,來到靠近山區的木造餐館。
  今天不是假日,因此雖然已是中午用餐時間,店裡也才坐了三分之一滿。
  大快朵頤後,兩人啜著店內現煮的咖啡,盈蓉神色輕鬆地欣賞外頭景致,唇角的笑柔和美麗,輕輕一嘆,「真懷念……」
  「妳叫姊夫全家都遷回臺灣,就不用這麼懷念啦。」可人就是不想讓她走。
  盈蓉視線調回來看著她,搖搖頭。「我已經習慣那邊的生活了……」
  抿了抿唇,可人靜靜地問,「姊,妳這次回來真的只是為了看看爺爺和我嗎?我總覺得……妳好像有什麼話要說。」
  靜默了一會兒,盈蓉優雅地放下咖啡杯,輕點點頭。
  「我確實有話要說,是有關咱們姊妹的私事。沈勁承諾過會跟妳解釋這件事,但仔細想想,還是由我出面說比較好些。」
  可人的好奇心完全被挑起,「是什麼事?快說呀!」
  「是沈勁和我的事。」
  可人心一顫,雙眼迷惑地瞅著姊姊。
  盈蓉繼續又說:「還記得當年我被爺爺和爸媽強迫送出國的事嗎?」
  「當然。妳那時哭得好淒慘,我問媽媽,媽告訴我說妳失戀了。因為是初戀,所以比較傷心。還有……妳不想出國念書,可是爺爺和爸爸說妳非出去不可,我想妳是捨不得離開臺灣。」
  「媽只告訴妳一半的實情。那的確是我的初戀,但我不是失戀。」
  「啊?!」可人屏氣等待著下文。
  「我和沈勁相戀。」
  每個字這麼清楚,明明白白傳進耳中,可是可人彷彿沒有聽見,臉色微微發白,定定地直視著姊姊。
  「是……是我的阿勁嗎?」
  盈蓉幽幽頷首,「那時,他還不是妳的阿勁。」她聲音輕啞而憂傷,「當時我們愛得很辛苦。他是孤兒,才剛完成大學學業。我試著跟爺爺和爸媽溝通,但他們聽不進去,只在乎著地位和身分,根本沒辦法接受……」
  「那……後來呢?」可人追問。
  「我們計畫私奔。」
  「私奔?!」聲音略揚,可人深呼吸以緩和激動的情緒,「阿勁一定很愛妳……」
  他說,這一輩子再不可能愛誰。如今,她終於明瞭真正的原因——他曾對一個女子投注很深的感情,花盡力氣去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戀,他真的不會再愛誰了……
  「不。」盈蓉握住妹妹微冷的小手急急解釋,「我們當時都太年輕了,不見得真的認識愛情。外力的阻撓反倒將我們兩人繫在一塊。」
  可人沉默片刻,輕聲問:「後來阿勁入獄服刑妳知道嗎?」
  「那時我已經被送到國外,隔了很長的時間才輾轉得知。」
  「他是被誣陷的。好多人打他一個,最後他卻被控告殺人未遂,住處還被搜到槍械。」
  盈蓉神色僵硬,心想不能將爺爺扯進來,點點頭不再說話。
  「姊……妳現在還愛著阿勁嗎?」可人咬著唇,害怕聽到答案,卻又不得不問。也許,對沈勁來說,她只是姊姊的替身,每一次的歡愛,每一刻相處,他心裡想的根本不是她。
  心好痛……她這麼、這麼渴望他的愛,若姊姊還對他餘情未了,她該成全他們嗎?
  「我愛妳姊夫。至於阿勁……我一直覺得歉疚。」盈蓉笑著,「不過現在有妳在他身邊,我真的很高興,我相信妳一定會好好照顧他。」
  「他說不定更希望妳的陪伴。」
  「不。我肯定他這次選對人了……他喜歡妳。」
  可人內心苦笑,輕搖了搖頭,「我心裡好亂。」
  「別想太多。船到橋頭自然直,妳會明白這一切的。」盈蓉話中有話,拍了拍可人的手背。
  窗外的天光特別迷人,可人抬眼望去,心卻沉甸甸的,彷彿飄進一朵烏雲……
  
    ☆☆☆   ☆☆☆   ☆☆☆
  
  「阿勁,我想回幼稚園上課。」可人洗完澡換上睡衣,坐在梳妝台前梳著頭髮,視線在鏡中和丈夫相遇。
  「這陣子我身體已經好了很多,我想回幼稚園。」她大眼睛無辜又美麗,對著他輕眨著。
  沈勁放下手中的報表,霸道且固執得完全不近人情地說:「不行。」
  「為什麼?!」她握緊梳子轉過身來。
  「不行就是不行,沒有理由。」他瞄了她一眼,注意力重新回到報表上,輕淡地丟出一句,「說不定妳已經懷孕了。」
  可人嫩頰陡地通紅,「我沒有。」
  「即使現在沒有,也快了。」
  「我、我知道自己的身體……我沒懷孕,現在沒有……」她避開他探索的目光,心跳得好快。
  她想要有個寶寶。他和她的寶寶一定很可愛、很可愛……但,他是怎麼想的?是否更希望為他孕育孩子的女子是姊姊,而不是她?
  陰影罩住她的頭頂,抬起雙眸,沈勁不知何時立在她面前。
  「想什麼?」
  鼻頭有些泛酸,她極力忍著,眸光迷濛地望著他線條突出的臉龐,輕聲呢喃,「阿勁,我都知道了……你和姊姊之間的那一段,我都知道了。」
  沈勁心一凜,靜默片刻才道:「是盈蓉告訴妳的?」
  「嗯。」她點點頭,「姊姊回加拿大之前約我吃飯,把當年你們相戀的事全說明了……你們打算私奔,最後卻失敗了,姊姊立即被爺爺和爸媽送出國去,你入獄的事她過了好久才得知。」
  深深吸了口氣,她勇敢地提出心頭那個思索許久的問題——
  「阿勁,你還愛著姊姊嗎?」
  沈勁神色僵冷,語氣連帶也跟著僵冷,「為什麼這麼問?」
  「我只是想……你堅持娶我,是不是把我當成姊姊的替身了?你應該很愛她很愛她的,一直無法忘情……」她強迫自己微笑,想讓一切雲淡風輕,可是心這麼痛呵……
  「姊姊已經找到真愛,有一個很美滿的家庭,我求你……求求你不要破壞他們好不好?我知道你心中遺憾,但是你如果真的愛姊姊,就該為她著想,不是嗎?」眼淚奪眶而出,她連忙垂下頭,不讓他瞧見。
  聽她所言,再目睹她熱淚紛紛墜落,沈勁胸中的怒氣不禁上揚,壓抑地出聲,「我和盈蓉是以前的事了……妳哭什麼?我最討厭女人動不動就掉淚!」他煩躁地咬牙,好不容易擠出話來,「我從沒把妳當作她!」
  她彷彿沒聽見他的話,一滴又一滴晶瑩的淚珠順著頰滾落,無聲哭泣的模樣楚楚可憐。
  「如果當年爺爺和爸媽同意你們來往,你和姊姊……你們一定會過得很幸福的,我會叫你一聲姊夫……如果姊姊沒嫁,你們現在就能在一起,就不會有遺憾了……我心裡好難過,你們應該是一對的……」
  他陰鬱地瞇眼,兩道濃眉糾結。
  「該死!」沈勁忽然怒喝一聲,雙手緊緊握住她纖細的臂膀,強迫她迎向他的注視。
  「我娶的人是妳,趙可人。我和妳才是一對!妳如果再把一些不相干的人牽扯進來,我——我就——」他像頭困獸般,驀然間,唇熱烈地對她進攻,吻遍她的臉,接著順著雪白的咽喉往下,撕開她睡衫薄薄的布料,夾帶著狂猛的氣勢。
  「阿勁……」可人攀住他強健的臂膀,心顫抖著,身軀主動倒向他。
  兩人的吻愈來愈熱烈,等不及回到大床,雙雙跌在鋪著白色毛毯的地板上,他壓著她柔軟的胸脯,迅速地脫去她身上的布料,接著拉下褲頭,瞬間已貫入她濕潤溫暖的花徑。
  「啊——」兩人同時發出極致的呻吟,他雙臂支在她的兩側,下身埋在她體內律動起來。
  「妳是我的!」他再次霸道的宣示,深幽的利瞳泛起情潮,緊盯著她的小臉。在他強而有力的撞擊下,那張臉蛋嫣紅不已,冒出細細汗珠,紅唇逸出一聲
  聲嬌弱的呻吟,足以把所有男人逼瘋。
  「輕一點……啊——我受不了……」
  「我要妳!沒人能把妳搶走!妳是我的!」他的進攻更加激烈,抽撤的速度越來越快,深深搗進她潮濕緊致的身體裡。
  「阿勁——啊啊……」她頭來回甩動,猛烈的高潮讓她控制不住情緒,哭喊出聲,「我愛你……我愛你!阿勁,我愛你——」
  她好愛好愛他,心為他碎了……
  她好愛好愛他,只能像撲火的飛蛾般朝他而去……
  她好愛好愛他,即使得不到他的回應,即使自己僅是姊姊的替身,她早已無法回頭,只能愛他……
  男人雙目深邃,渾身戰慄,強壯的手臂緊緊抱住她,兩片薄唇密密地封住她的哭喊和表白,在她溫暖的體內完全釋放。
  
    ☆☆☆   ☆☆☆   ☆☆☆
  
  這幾天,沈勁的態度有些古怪。可人也說不上哪裡不一樣,總覺得他常常靜默地望著她,目光深沉,似乎在想些什麼,教人難以猜透。
  那一夜她對他說出了心裡的話。她心中羞澀,卻不後悔。
  今天的天空很清澈,可人沿著人行道緩緩散步,慢慢地整理腦中的思緒,心想,晚上等沈勁回來,她還要跟他提回幼稚園上課的事,要是他仍然不答應,她也不理……園長對她那麼好,她不能再給人家添麻煩的。
  想起他脾氣這麼強硬霸道,她不由得嘆了口氣。
  忽然間,一個帶著濃郁香氣的火紅影子擋在她面前。
  可人微微一愣,明眸疑惑地望著眼前打扮嬌豔的外國女子。「妳是……」她見過她。在沈勁送她去醫院時,她親眼見到他們糾纏在一塊兒。
  女人挑挑描繪精細的眉,稍嫌尖銳地問:「妳跟雷在一起?」她的中文有些生硬。
  「雷?」可人怔怔重複。
  「就是沈勁,雷是他的英文名字。我本來以為妳只是他在臺灣的情婦,沒想到他會娶妳。」她是花了一筆錢請徵信社調查才追蹤出來的,回報的內幕消息還真是值回票價。
  可人臉色微白,她和沈勁的婚禮十分低調,完全沒對外公佈,但聽這名野豔的女子這樣問話,她大概猜出對方和阿勁的關係了。
  「妳是阿勁在國外的朋友?」她乾啞的問。
  「呵呵……我叫潔西卡,我是他在國外的女朋友——說難聽一點,就是他養的情婦。」潔西卡美麗的臉龐帶著嘲諷,老實不客氣地從頭到腳打量著可人。「沒想到他口味變淡了,會看上妳這朵小花!」
  可人迎視她,深吸口氣。「我不認識妳。」心好痛,像被七八道力量同時拉扯著,連呼吸都帶著極度的疼痛……
  「呵呵,妳當然不認識我。但是雷就不一樣了,我們兩個很親近……非常、非常親近。」她整理著圍巾,嬌媚笑著。
  「妳找我想做什麼?」
  「我要雷回到我身邊。」她說得認真。
  「那妳去跟他說,找我是沒有用的。」可人想繞過她繼續往前走,才起步,又讓她擋住。
  「我要妳離開雷。」潔西卡緊抓著她的手腕,美麗的臉龐扭曲了,變得可怖而具威脅。「妳別以為自己是幸運兒!雷之所以選上妳,是因為妳是趙盈蓉的妹妹,是趙義德捧在手心的孫女!」
  「我不明白妳說些什麼……放開我!」
  「妳不明白的事可多著呢。」她惡意的揚唇。
  「妳想說什麼就快說吧。」可人沉著臉,努力不讓腦中的昏亂擊潰自己。
  「好,我也不跟妳拖拖拉拉。今天找妳其實是想告訴妳一個真相——雷當初娶妳是有目的的,他心中充滿仇恨,妳還天真的被蒙在鼓裡。」
  可人忍住全身顫抖,冷冷地說:「如果妳想說阿勁與我結婚是為了懲罰我姊姊,想報復趙家,那妳是白費心了。這件事我已經和他談開,而且他對我……他對我也很好。」
  潔西卡冷哼一聲,甩開她的手。「我要說的重點不是這個。沒人告訴妳真相,我真為妳難過……妳以為事情這麼簡單嗎?對雷過去所發生的事,妳完全不知道吧?他曾經入獄,被關了整整五年——」
  「他是被人陷害的。」可人握緊拳頭,感情狠狠的受傷了,因為眼前這個女人不只是阿勁親密的床伴,連他的私事也清楚知曉。是他主動告訴她的嗎?為什麼他總不對她說明……在他心中到底愛誰?
  潔西卡笑著搖搖頭,故意用憐憫的語氣說:「沒錯,他是被人陷害,而陷害他的人,正是妳親愛的爺爺。」
  「妳說什麼?」可人瞠目結舌,小臉陡然刷白。
  潔西卡似乎很滿意這顆炸彈所造成的威力。「當初妳爺爺為了阻止雷和妳姊姊交往,唆使一群流氓找雷的麻煩,還在他的住處藏了幾把槍,另外又買 通幾位警界主管,找來所謂的證人,硬是把雷關進監牢。他還不對你們趙家恨之入骨嗎?妳以為雷集團之前為什麼那麼積極想併吞趙氏?還不就是因為他想打擊妳爺 爺!他決定和妳結婚,是認為把妳從趙義德的羽翼下搶來,一定能重創那個老頭子……妳天
真的以為他真的為妳心動嗎?」
  可人感到一陣天旋地轉,很想放任身體暈厥過去。腦中亂糟糟的,好多個影像、好多的對話略過——她記起爺爺極力反對她的婚姻,極力的否定阿勁,那蒼老臉上帶著難以釋懷的憂傷……如今,她懂了,終於懂了。
  「不可能……為什麼會這樣?不會的!不會的……」她用手捂住嘴,驚懼眼中蓄著淚珠。
  「妳是趙義德的孫女,他不可能愛妳,他只會恨妳,永遠永遠憎恨著。」潔西卡幸災樂禍的笑著,還想說些什麼,頭一抬,看見一名男子陰沉著臉,靜謐的站在可人身後。
  「雷……你怎麼來了?」她扯出一個僵硬的笑。
  可人跟著轉身,朦朧的淚眼接觸到沈勁冰冷陰鬱的眼神,整個人像座冰雕般凍結了。喉頭好緊,她想緩和那不適的感覺,眼淚卻流了滿腮。
  心痛。她心好痛……為誰心痛?她已經搞不清楚。
  「雷,人家特地飛來臺灣找你,我真的很愛很愛你,你知不知道?你結婚我也無所謂的,只要讓我留在你身邊,我不會奢求什麼名分……」潔西卡繞過可人直直撲進沈勁懷裡,揚起嬌媚的眼。「我會乖乖的等著你……你想念我的陪伴,不是嗎?」
  沈勁緊抿著薄唇,下顎緊繃,大掌毫不留情的拖下攀在自己頸項的臂膀,狠狠將她甩開。
  「別逼我毀掉妳,潔西卡。」
  「你——」她倒抽一口涼氣,被男人銳目中的怒火嚇住了。他彷彿想殺了她,想將她碎屍萬段……
  「滾!」他冷冷地道。
  驚恐的捂住嘴,潔西卡由地上拾起掉落的名牌皮包,不敢再看向沈勁,匆匆忙忙攔了一輛計程車離去。
  四周有好多聲音,但可人什麼也聽不見,只有他走來的腳步聲,一下下如同踩在她心上——
  「回去。」他聲音平淡,像是一切未曾改變。
  她六神無主,只能靜靜看著他。
  「跟我回去。」這一次他伸手托住她的手肘,試著將她拉向自己。
  可人被動的跟著他移動步伐,虛弱的問:「阿勁,她說的都是真的,對不對?陷害你的人真的是爺爺,他想阻止你和姊姊相戀……你和姊姊本來可以成雙成對的,是我們趙家害了你。你一定很恨爺爺,還有……還有我……」
  他忽然停下腳步,神情陰沉,低啞的說:「有什麼事回家再談。」
  「回家?」她微微笑著,慘白著臉,「阿勁……是我太天真,我一直以為只要夠努力,我們就會相愛,我能給你一個家……我真的太天真了……」
  「別說了!」他粗魯的制止,不得不承認之前對她隱瞞事實,就是怕她傷心。倘若她知道自己親愛的祖父曾幹下這麼骯髒的事,心中肯定會大大受傷。
  「阿勁……怎麼辦?我們永遠也不會相愛,怎麼辦?」她笑著,低聲呢喃,晶瑩的雙眸對住他。
  「可人?」沈勁發覺她似乎不太對勁,正想將她抱起,她卻眨了眨眼,身子像失去拉線的傀儡整個軟倒下來——
  「可人!」他狂聲大吼,緊緊抱住了她……
  
  

  第九章
  
  
  「沒什麼大礙。讓她好好休息,睡飽了自然會醒來。」朱醫師收回聽診器,提起自己醫護箱站了起來。他試圖讓氣氛輕鬆一些,卻發現站在床邊的沈勁臉色極差,眉心多了好幾道褶痕。
  「駱管家,麻煩你送朱醫師出去。」
  「是。」盡責的管家打開房門,向朱醫師作了個請的動作。
  房中好安靜,只剩下他和她兩個。
  男性的大手在她臉蛋上輕撫,撥開柔軟的髮絲,他俯下頭親吻著她的額,唇刷過她的小嘴時,她卻嚶嚀了一聲側過身軀。
  背對著他的可人悄悄的睜開眼睛,帶著憂傷又悄悄輕閤。
  她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,或許逃避是目前唯一能做的……
  她為他心痛,徹底地明白他想復仇的心態。是趙家對不起他……而這段婚姻該怎麼辦才好?是不是該傻傻地守在他身邊,等待那份永遠得不到的愛?還是咬牙從他身旁走開,讓兩個人好過?
  沈勁不知她已醒來,手掌仍輕順的撫摸她的髮,嘆了口氣。
  「可人……」他喚著,還想說話,房門此時被推了開來,駱管家手持著無線電話。
  「展總打電話來,說今晚在麗京和外商有場重要會議,有幾點事項想和您再確認。」
  他側過頭,兩道濃眉糾結,一會兒才說:「把電話接到書房去。別吵到她。」
  「是。」駱管家退了出去。
  一會兒,可人感覺床墊微微震動,他已經站起來,接著是堅定的腳步聲朝外面走去,房門關了起來。
  她睜開眼,淚跟著流了下來。她抬手擦去,然後緩緩下床,如幽靈一般走到梳妝台前。鏡中的人臉色蒼白如鬼,一雙眼紅通通的……
  她想見爺爺,想親口問他,當年為什麼要百般阻撓阿勁和姊姊?只因為趙家有錢有勢,而阿勁只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年輕人嗎?她不敢相信爺爺的目光會如此短淺,會使用這麼殘忍的手段……
  打開房門,她毫不遲疑地奔下樓梯,風也似的跑出屋子,越過草地往車庫方向而去。
  「太太!等一下!」駱管家追了出來,可惜已經來不及了,可人駕著自己的車迅速倒退、轉彎,眨眼間已加速衝出。
  此時沈勁在二樓書房接聽展牧聲的電話,從落地窗望下,正巧看見可人以不要命的方式開車出去,心臟差點停止跳動。
  「該死!」他罵了一句,甩下電話衝出書房,往樓下跑。
  「太太她……她她……」駱管家喘著氣,手指著車子離去的方向。
  沈勁想也沒想連忙跳上另一輛車,以同樣不要命的速度追去。
  可人腦中昏沉沉的,下意識地踩著油門。
  她要去爺爺那裡!她要見爺爺……
  她身子沒來由的顫抖著,車速越來越快。沈勁根本趕不上她,除非她肯慢下來,否則他無法將她攔截。
  忽然間,一切像慢動作在沈勁眼上演——可人的車子閃過兩部車,突然間失去控制地轉了半圈,迎面而來的是一輛大卡車,接著傳來一陣巨響,那輛巨無霸已撞上可人的小車!
  沈勁聽見劇烈的撞擊聲響時愣了一下,眼睜睜目睹可人的車變形扭曲,卡在大卡車的底座,車頭幾乎全毀。
  「可人!」他要瘋了!
  跨下車,他迅速無比的奔來,見她額際都是鮮血,毫無知覺的擠在變形的駕駛座。
  「可人?」他整個人傻掉了,不敢去探視她是否還有呼吸。他雙臂用力的拉扯車門,向旁邊圍觀的人狂喊著,「快打電話叫救護車!拜託你們打電話叫救護車來!快!」
  生平第一次,他喉頭緊縮,慌亂得快要哭出來。可人……他的可人!她不能死啊……
  
    ☆☆☆   ☆☆☆   ☆☆☆
  
  醫院手術房外,醫護人員進進出出,沈勁兩手捧著頭頹喪地坐在長廊椅上。他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麼,目睹她發生車禍的恐懼還纏繞在胸中,他的心早已經被她佔領,眷戀著她臉上甜美的笑容,是他自己不願承認,然而……他就要失去她了嗎?
  「老天,我對妳做了什麼?可人……」他發出破碎的聲音,無限痛苦的扯著自己的頭髮。
  「你放了她吧。」蒼老的聲音響起,沈勁頭微微一抬,見到趙義德坐在輪椅上,他為他請的看護就站在不遠處。
  「你什麼意思?」沈勁瞇起泛著血絲的眼。
  老人仔細地打量他,平靜地道:「她告訴我她愛你……但你到底沒法將快樂帶給她。」
  沈勁感覺胃部像被人狠揍了一拳,痛得全身痙攣。
  「可人已經知道所有的事了,包括當年你陷害我的事。」
  聞言,老人臉色微僵,很快又恢復平靜,只是語氣有些憂傷,「這樣也好,我也不必時時提心吊膽。總該面對現實了……她如果恨我,我也認了。」
  兩人無言地對峙片刻,趙義德重拾話題,「你放她自由吧,我可以把所有財產給你,答應你任何要求……只要你放開可人,不要再折磨她了。」
  「不!」沈勁急急吼著,胸口猛烈起伏,完全不能接受老人的懇求。
  「這樣下去有什麼意思?你到底想怎麼樣?!」
  「她是我的妻子。」
  「她是你仇人的孫女。你要報復也該有個底限,別太過分!」
  沈勁的臉色陰沉無比。「她是我的,你別想再一次將她奪走!」
  「她是人,不是沒有生命的物體。」老人深深呼吸,將情緒平穩下來。「當初是我對不起你,可人是最最無辜的……你難道要看著她死才痛快嗎?」
  「她不會死!不會!」沈勁握緊拳頭,咬牙切齒,「她要和我在一起……她只能愛我!」
  「那你呢?是不是也愛上她了?」
  一時間,沈勁頭暈目眩,迷霧猛然爆開,他看到心中最赤裸的感情。
  他愛她……他愛上她了!若失去可人,人生還有什麼意思?
  此時手術室的標示燈熄滅,兩扇沉重的門被推開,可人躺在病床上,裹著全身白,只露出一張白蒼蒼的小臉,手臂還吊著點滴,由幾名醫護人員推出來。
  「可人?!」沈勁連忙趨向前去,卻被主治醫師擋了下來。
  「你們兩位是傷者的家屬?」
  「是。我是她丈夫。」
  「我是她爺爺。」
  醫師點點頭,揭下口罩和手術帽,繼續說明,「她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,左手臂是開放性骨折,可能得花一段時間才能痊癒,其他都是一些擦傷。重點是她的頭部受到強大的撞擊,傷口雖然不很嚴重,但極可能導致後遺症……等她清醒後,我們會為她做進一步的檢查。」
  趙義德憂心忡忡,「現在可以看她嗎?」
  「當然可以。她被安排在七O三號房,你們可以……」
  醫生話還沒講完,沈勁眨眼間已不見蹤影。
  「謝謝你,醫生。」趙義德緩緩收回目光,誠摯道謝。
  「不用客氣,這是我們應該做的。」醫生頷首致意,又忙別的事情去了。
  老人轉動輪椅,那名看護連忙過來幫忙。
  「先推我到花園走走,待會再到病房。」給那對小夫妻一點獨處的時間吧。
  他蒼老臉龐淡淡浮現笑弧——或許,這場婚姻不是可人單方面的付出,她真的用心融化了他,得到自己期盼的感情……
  
    ☆☆☆   ☆☆☆   ☆☆☆
  
  沈勁從沒這樣慌張與不確定過。
  他坐在病床邊定定地看著那張沉睡的容顏,看了好久,接著像傻瓜般緊張地用手去探她的頸動脈,那跳動的力量好微弱,卻證明她還活著。
  他深深吸了口氣,撫著前額強逼自己冷靜下來,接著移動椅子更靠近她。
  本想緊緊握住她的小手,但她一手裹著石膏固定,另一隻手則吊著點滴,他頹喪得不知怎麼辦才好,緊澀的喉中發出痛苦的低語,「可人,別離開我……我才剛剛鼓起勇氣承認心中所愛……我愛妳,求妳別離開我……」
  趙義德被眼前的一幕深深感動,他自己推輪椅進來,同情地將手搭在沈勁肩上。
  「她會平安無事的。」
  沈勁轉過頭看著老人,心中的恨意已了無痕跡。他以為自己會憎恨眼前這個人一輩子,沒想到人生出現這樣的轉變——
  他遇上一個陽光般可人的女子,將他冰冷封閉的心注入源源不絕的熱力。他的恨不知不覺中淡化了,而愛意日漸茁壯。他愛上了她……
  「沈勁,我很抱歉當年犯下的錯。等確定可人無事,我會跟她談談,然後,我會自動到警察局投案,還你一個公道。」
  他瞪著老人平靜的神情,許久才說:「你為什麼要這樣做?」
  趙義德笑了笑,「我欠你的……既然你堅持不放開可人,那就請你好好照顧她吧。她真的很愛你……在你剛出獄那一年你們相遇時,她就對你一見鍾情了。」
  「你怎麼知道?」他心一跳,記起那清純嬌美的少女。
  「她親口對我說的。」
  兩人又靜默了一會兒,沈勁忽然開口,「你不需要到警察局投案。我已經不在乎了。」
  老人笑了笑,沒問為什麼,只淡淡地說:「我會把趙氏企業的經營權交到你手上。」
  「你自己留著,我不需要。」
  「你是不需要,但我年紀大了,總要有個人來撐起大局。你娶了趙家的女兒,自然要擔起這個重責大任。」
  撫摸可人臉蛋的手忽地一頓,沈勁抿著唇沒再說話。他還不習慣和老人親近,心中的結還需時間慢慢解開。
  「可人她好像醒了……我看見她的睫毛在顫動。」趙義德欣喜的說,兩手推動輪椅靠近。
  「可人?」沈勁也察覺了,語氣緊張而興奮。
  「嗯……」她嚶嚀了一聲,睜開眼睛,茫茫然地注視著眼前的男子,又迷迷糊糊的打量周遭環境,眼眸再度閉起。
  「可人?」
  她沒有反應,又陷入昏迷不醒的狀態。
  沈勁失望的擰著眉,整個人往後倒進座椅。
  「別擔心,她會好的,就讓她多睡一會兒。」老人安慰著。
  「你回去吧,我會照顧可人。」他愛戀的撫著她的髮,「我等著她醒來。我有很多話要對她說。」他不願她下一回睜開眼時見不到他。
  趙義德深深看著他。
  「好,我把可人交給你了。」他將輪椅轉動方向,朝門外而去。
  一個小時過去,兩個小時過去……沈勁靜靜陪在可人身邊,思緒處在一種空白的狀態。窗外的黑暗已經過去了,天微微亮,聽見小鳥吱吱喳喳的叫聲……
  他好像睡著了,忽然被夢中那場車禍的撞擊力道嚇醒——那份恐懼已深深烙印在心田,這輩子恐怕難以抹滅。
  起身,他伸伸腰,悄悄的踱到窗前觀望朦朧的曙光。
  「阿勁……」
  有人輕喚著他,是可人!她終於醒了!
  沈勁飛快的衝到床前傾身端詳。經過一夜,她的雙頰已不像起初那麼蒼白,眸光似乎從深夜裡亮了起來,平靜又迷濛的看著他。
  「早安。」她語氣柔軟的說。「你怎麼了?為什麼緊盯著我?」
  他說不出話,喉結上下移動,暗暗壓抑澎湃的情緒。
  可人這時終於察覺到四周的不同,訥訥喃著,「我怎麼會在這裡?出了什麼事?」
  「妳出了車禍。妳開快車,結果和一輛大卡車對撞,頭部和手都受傷了……妳都不記得了嗎?」他避開她額上傷口,小心翼翼地撥開她散在額前的髮。
  「車禍?」難怪她全身痠痛呵……「我為什麼要開快車?沒理由啊……」
  他黝黑的眼睜得大大的,審視著眼前可愛的臉蛋。「妳不記得車禍的事?那妳記得哪些?」
  可人咬著唇思索了一下——
  「我記得你要出門去公司時對我說,下個禮拜日有場慈善晚會,要我陪你一起參加。你還說要送我一組紅寶石飾品,我說我自己有首飾,你、你……」她臉忽地紅了。因為後來兩人為了這一點起了爭執,他俯下頭用唇堵住她的抗議。
  那是昨天早上的事情。
  沈勁摸摸她的臉,幫她調整枕頭,不經意地問:「後來的事妳都沒印象了?」
  「嗯。」她搖搖頭,感到肩部和上臂一陣痛楚,沉重得無法自由移動。
  他輕柔地按住她的上身,聲音低啞,「別亂動。手臂是開放性骨折,不好好休息是無法痊癒的。」看來,她遺忘了那段記憶。
  「會痛……」她可憐兮兮地吸著鼻子。
  「手術時的麻醉藥退了,所以會覺得痛。」他憐惜的親親她的頰,「是不是很難受?我請醫生開些止痛藥給妳。」
  可人心頭顫動,享受他給予的溫柔,兔子般無辜的眼睛定定的看著他,一抹柔情在胸懷中發酵再發酵。
  「阿勁……昨晚,你一直在這裡陪我是不是?」
  他臉竟紅了,假咳了咳。
  「是我送妳來醫院的,當然要一直陪著妳。」她忘記那段傷人的記憶也好,最好是永遠忘記,再也不要想起。
  「你真好。」她笑著,覺得肉體的痛楚也不是那麼難以忍受了。
  沈勁挑眉看她,心臟加速跳動,升起一股想狠狠親吻她的衝動。
  「妳肚子肯定餓了。駱管家為妳精心調製的餐點,待會兒就會送到。妳要不要先喝些水?」他努力轉移注意力。
  「好。」
  他起身倒水,卻發現她的視線始終在自己身上。
  「謝謝你。」可人接過水杯喝了一大口,眼睫眨了眨,虛弱地問,「阿勁,我為什麼要開快車?你知道原因嗎?我好像有段記憶接不上來了……」
  「好好休息。妳頭部受到撞擊,別想太多。」
  「嗯。」她乖順的點頭,「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?我不喜歡這裡。」
  「醫生說還要幫妳再作一次檢查。等檢查完畢我就帶妳回家,好不好?」
  「爺爺知道了嗎?」
  「他昨晚來看過妳了,我要他先回去。」
  可人輕嘆了口氣,「爺爺一定擔心極了……我怎麼會開快車呢?真是太奇怪了。」放下水杯,她伸出沒有受傷的那隻手撫摸他瘦峻的臉,心疼的說:「你看起來好累……」
  他緊緊抓住她的小手,忍不住在頰上磨蹭,低聲道:「我差點被妳嚇死了!我以為自己會失去妳……可人……」
  「阿勁?」
  真的很不一樣了。可人溫柔的看著他,有種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回來的感受,彷彿所有的事就要否極泰來。她深愛的男子對她心有依戀,或許,他不是想像中那麼無情……
  「我沒事。我在這裡。」她情意濃濃,靦覥笑著:「阿勁,我愛你。」
  他忽然抬頭,心中堅定下來,對著她低啞開口,「我也愛妳,可人。」
  突來的表白讓可人倒抽一口氣,睜著美麗的大眼不敢置信的望著他。
  「你、你你——」
  「我愛妳。只愛妳一個。」他出口的每個字清清楚楚,震撼人心。
  「你你……你、你真的——你說的……都是真的……」
  「要愛上妳是很簡單的,妳知不知道?」他的目光懊惱中帶著欣喜,深深凝視著她。
  可人用力地喘著氣,兩頰在短短幾秒染上嫣紅。她的心飛得好高好高,在雲端裡暢快飄蕩……
  「那姊姊呢?你真的不再想她了嗎?你曾經這麼愛她……」
  「我和盈蓉已經是過去的事了,現在和未來的沈勁只想和趙可人在一起。」他親吻她的手,苦澀的祈求著,「可人……以前的我做過很多惹妳傷心的事,妳會不會原諒我?」
  她芳心震動,鼻頭發酸,清淚沿著香腮流下。
  「我終於等到你愛上我了!我心裡好高興……好高興……我再也不會吃姊姊的醋,我知道你愛我。」老天爺聽到她的祈求了!阿勁愛她!他誰也不愛,就愛她一個……
  他傾身吻住她的小嘴,溫存的纏綿,彷彿想將滿腔的柔情密意傳達給她。
  「妳是我的。可人,妳是我的……」
  「嗯。」她羞澀地點頭。
  「別離開我。」他斷不能失去她。
  「嗯。」輕輕應聲,她再度閤上眼,等待他的唇印上自己……


  
  

  第十章
  
  
  「她剛又睡著了。」沈勁來到醫院外的花園抽煙,遇上前來探視的趙義德。「不過她人雖清醒,卻對那場意外毫無記憶。」
  老人詫異地挑挑灰眉。「別的事呢?她記得多少?」
  「就連你當年陷害我入獄的事情也忘得一乾二淨。她最後的印象只到昨天早上而已。」
  沉吟了一會兒,老人問:「你認為……要對可人全盤托出嗎?」
  「你害怕讓她知道真相嗎?」他不答反問。
  趙義德微牽嘴角,眉心顯得有些疲倦。
  「我不想再瞞著她,時時擔心她得知事實後會造成什麼後果……我認為應該對可人坦白,不過要等到她身體康復之後。」
  沈勁深沉地看著他。「我同意。」
  「你愛她吧?沈勁。」
  他熄掉手中煙蒂,沉靜回答:「是。我愛她。」
  
    ☆☆☆   ☆☆☆   ☆☆☆
  
  在醫院觀察了一個禮拜,可人今天終於能夠回家了。病房中,醫生正在幫她做最後的確認。
  「手臂的石膏要一個月後才能拆下,這段期間可能會覺得有些癢,這是正常的反應。多吃些含膠質和鈣質的食物,多攝取維生素D3,有益骨頭生長。」他經驗老道的察看可人額上的傷,接著又說:「很好,只剩下一個小包……不會再頭昏眼花了吧?」
  「嗯。」可人眼珠子動了動,有些無辜的說:「可是還是記不得一些事。」
  醫生笑了笑。「沒關係,妳的狀況應該屬於暫時性失憶……還好妳還記得妳老公和爺爺,不會找不到回家的路。」
  可人讓他的話逗笑了,略微羞澀的看向一旁來接她出院的沈勁。
  這幾天她發現一件教人興奮不已的事情——爺爺和沈勁之間似乎不再那麼劍拔弩張了!爺爺來了醫院幾次,和阿勁雖然稱不上有說有笑,但氣氛已和緩許多。
  這樣的演變和聽到沈勁的表白一樣令她歡喜得想飛上天……
  作完檢查,醫生才剛走出病房,沈勁已大步跨來攔腰將她抱起。
  「阿勁,我自己走……你快放我下來啦!」唉……她又不是紙糊的。
  「我要抱妳。」他霸道的本質完全沒有改變,不理會她的抗議,直接將她抱進車子,小心翼翼地替她扣上安全帶,又忍不住親著她的小嘴。
  「阿勁……這裡是醫院,有人看見……」她臉羞紅,半推半就的掙扎著。
  「真希望馬上回到家。」他低嘆,終於放過她。
  可人因他話中濃烈的渴求心跳飛快,心中漲滿幸福的感覺。阿勁愛她,她愛阿勁……這真的太完美了,她還能奢求什麼?
  載著可人剛回到家,沈勁立即接到公司的電話,又躲進書房不知和展牧聲商討什麼機密。他交代她乖乖在床上休息,還得把駱管家準備的滋補點心全部吃下。
  可人笑著嘆氣。趁駱管家和沈勁不在房中盯人時,她緩緩走到梳妝台前,下意識地看著鏡中的自己——
  雙頰粉粉嫩嫩的,眼角眉梢都染著淡淡喜悅,和上回在梳妝台前的樣子差好多呢……
  上回?!
  為什麼會用「上回」這兩個字?!
  忽然,她心神一震,腦中七八道銀光閃過,記起鏡上那張蒼白無血色的面容,是她……
  為什麼會有那麼哀傷的眼神?她到底忘了什麼?
  
  我本來以為妳只是他在臺灣的情婦,沒想到他會娶妳。
  我叫潔西卡,我是他在國外的女朋友——說難聽一點,就是他養的情婦。
  妳別以為自己是幸運兒!雷之所以選上妳,是因為妳是趙盈蓉的妹妹,是趙義德捧在手心的孫女!
  對雷過去所發生的事,妳完全不知道吧?他曾經入獄,被關了整整五年——他是被人陷害,而陷害他的人,正是妳親愛的爺爺。
  妳是趙義德的孫女,他不可能愛妳,他只會恨妳,永遠永遠憎恨著……
    那些言語如此清晰,她重新拾回自己的記憶了。
  潔西卡把真相攤到她眼前,她最最親愛的爺爺正是自己丈夫的頭號仇人……而她在他心中到底如何歸位?是妻子,還是仇人的孫女?她好亂、好亂……
  「太太?」敲門沒有回應,駱管家逕自推門進來,看到她臉色發白很不對勁,著急問道:「您還好嗎?」
  「什麼?」可人怔忡的側過臉,沒聽見他之前的問題。
  「是不是覺得不舒服?您臉色很差。」
  「嗯——我很好……沒事的。」她抿了抿唇深吸口氣,見他手中端著食物,可是她現在一點胃口也沒有。「只是有點累……你先把東西擱下,謝謝你。」
  「要不要睡會兒?」
  「嗯。」她低聲回應,有些六神無主。在駱管家離去後,她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回床邊,將身子重重地丟在床上,無意識地咬著指甲。
  老天!這樣嚴重的事她竟然記不得了……
  是因為害怕受傷吧,所以潛意識裡選擇遺忘。但事實就是事實,發生過的事任誰也無力改變。然而阿勁卻選在這個當口對她示愛,還改善了和爺爺之間的關係……
  她到底該怎麼辦?是不是要相信他的愛?
  太多的問題盤繞著,每一個都是結,她想著想著,朦朧間似乎睡著了。
  不知過了多久,床墊沉了下去,有人在她背後翻身上床,一隻強壯的臂膀擱在她的細腰,男性胸膛抵在她背後,傳來陣陣的熱力。
  「阿勁……」她迷迷糊糊地喚著,鼻間聞到熟悉的氣味,反射性地向他懷中緊貼,索取溫暖。
  「我好想要妳……」低嗄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,跟著濕潤的舌舔著她可愛的耳垂,沿著頸項又移到她的紅唇,在她小口中吸吮交纏。
  「別動,讓我來。」他哄著她,十指靈活的解開她上衣的鈕釦,拉下內衣肩帶,兩隻手掌握住她飽滿的胸脯,大拇指揉搓著頂端的紅梅,讓它們在他的撩弄下綻放。
  「啊……」她半閤著星眸,感覺他濕熱的舌接替拇指,不住地在她高聳堅挺的乳上畫圈,而後張嘴含住所有,盡情的吸吮。
  「阿勁……」她身子不由自主地挺向他,要求更深入的慰藉。
  「我會很小心的。」他輕輕按住她受傷的手,另一臂已卸去她的上衣,呈現在眼前的正是一個半裸的美女。
  但很快就會變成全裸了——
  他目光燒起兩簇火焰,迅速地除去她的裙子,又快手快腳地把自己剝個精光,精勁的身軀再度覆住她,俯下頭給她一記奪人魂魄的法式長吻。
  「妳好美……」他手掌撫摸著她的身體,跟著用唇在她膚上烙下印記。他扳開她的大腿,跪在她兩腿之間。
  「阿勁,不要……」她羞澀地抗拒,想合起雙腿卻無能為力。
  他低笑著,雙目深幽地盯著在她兩腿間綻放的玫瑰,紅豔無比又楚楚可憐,勾引著他上前品嚐。
  「要。妳要的。」
  他低下頭親吻著她的玫瑰,感覺她身子一緊,發出撩人的呻吟。
  「你……嗯……」她整個人像在火爐裡烤著,全身熱烘烘。
  「我要慢慢愛妳。可人……」他撥開那兩片晶瑩的花瓣,舌頭探進她的幽穴,拇指還邪惡地玩弄頂端那顆豔紅的小肉球,涓涓熱潮不停地溢出。
  可人緊繃著嬌軀,承受不住他的攻擊,眼淚流了滿腮,喉中不斷發出低嗚聲。
  「阿勁,我受不了了……」
  他撤出舌,粗糙的長指卻接著探進她的花徑裡,可人驚呼一聲,小手緊緊攀住他強壯的臂膀。
  他另一手拉下她攀在自己身上的小手,引導她探索他的胯下,強迫她的小手按住自己壯碩的勃起。
  「啊!」可人彷彿被火燙到,先是縮了一下,但他緊抓著她的手,讓她沒辦法完全退縮。
  「可人,我渴望妳的愛撫。妳可以像我探索妳的身體一般來探索我。」他聲音壓抑,氣息因她輕柔的觸摸而變得粗野。
  可人小手熱烘烘地圈住他昂揚的硬挺,那觸感很奇妙,感覺到無比旺盛的生命力,正蓄勢待發。
  他仰首逸出呻吟,在她手間緩緩擺動腰幹,讓她的手心與自己的勃起一次又一次摩擦。
  「可人,我的可人……我要好好愛妳,我要完全佔有妳,讓妳在我的身下呻吟乞求……」探入她體內的長指開始來回抽撤,觸壓她內壁最敏感的地方,跟著,他又探入第二指……
  「阿勁!」她叫喊著,頭往後仰,小手圈得更緊,身子已輕輕抽搐。
  「還沒……寶貝,我們一起來。」他吻著她,抽出長指,扶著胯間的硬挺向前一頂,深深埋進她等待已久的幽穴中。
  「啊——」可人弓身迎向他。
  他伏在她嬌軀上律動,在她溫熱晶瑩的花間來回抽插,兩人最敏感的地方相互交合,摩擦帶來不可思議的高熱,焚燒著兩個人。
  「阿勁——我,受、受不了了——」她顫聲擠出話,膚上泛出細細薄汗,指甲掐進他的背肌。
  沈勁發出低吼,加快撞擊的速度。她甜美的身體緊裹著他,臉上的神情迷亂無助,他再難把持,深深頂進她的體內,爆發出灼熱的精力——
  他垂著頭伏在她柔軟的胸脯上,兩人用力地喘氣,片刻,他移動上身,無數的吻像雨點般落在她臉上。
  「我有沒有弄痛妳?」
  可人咬著唇不說話,眼眶卻紅紅的,撇開頭靜靜掉著淚。
  沈勁大驚,連忙撐起身軀,低沉而急切的問:「怎麼了?手很痛嗎?還是額頭?我請朱醫師過來!」說完,他已要翻身下床。
  「不要。」她扯住他一隻手,見他停止動作,手放了開,拉來被單將自己赤裸的身子蓋住。
  她覺得自己好髒、好淫蕩,總抗拒不了他的愛撫和誘惑。明知道兩人之間還橫著這麼多問題,她依舊不能拒絕他……
  「可人,妳怎麼了?」他溫柔地撫著她的臉。
  「我很好……只是……只是想哭而已。」
  他銳利的黑瞳瞇起,堅定地勾起她的下巴,望進那對楚楚可憐的秋瞳。
  「為什麼想哭?」
  她想搖頭,卻無法如願。「就是想嘛……」
  「想也要有個理由。」他咄咄逼人,啄了她的紅唇一下,「我不喜歡看妳哭。」
  「為什麼?」她眨眨淚眼,心想他是真的在乎她嗎?那些愛的言語猶然在耳,他是真心誠意的嗎?老天!誰能告訴她?
  「那讓我很煩躁、很不舒服。」他頓了一下,「況且我才愛過妳,妳可憐兮兮的掉淚,我會以為我不夠努力,滿足不了妳。」
  「阿勁!」她臉蛋都快冒出煙了。
  見他露出帥氣而溫柔的笑,可人心一緊,想對他傾訴的慾望像海浪般湧來。
  她只能依靠他,只有他了……
  兩人凝視片刻,她終於啟口——
  「阿勁,我找到我的記憶了。」
  他想也是。沈勁神情沒有太大的訝異。
  「我剛才在照鏡子時忽然想起來的……我記得潔西卡跟我說的每一句話,她說……當年爺爺不僅阻止你和姊姊的戀情,還是陷害你入獄的原兇……我想開車去找爺爺,想問他整件事的來龍去脈,想要他親口證實……」她的心好痛,為什麼兩個摯愛的人彼此竟是敵對的?!
  「真的是爺爺害你坐牢的?」
  「對。」他平靜的回答,忍不住親親她的鼻尖。
  「為什麼你不告訴我?」
  他深吸口氣,打算開誠佈公好好談清楚。「我不講明,一開始是沒這個必要,因為我已經把妳娶到手;後來則是害怕傷到妳……妳祖父剛開始也希望這件事能永遠隱瞞下去。」
  「你娶我是因為……因為恨我爺爺,想報復他……」又滾出一波眼淚,她小手輕捶了下他的胸肌。
  「我答應嫁你是因為我愛你,也認為你對我多少有些好感……我從來沒想過你是因為憎恨趙家才決定和我結婚……」
  沈勁悶不作聲,讓她盡情發洩。
  她喘著氣,哽咽地道:「如果我早明白這一點,我的心就不會跌得那麼深,傷得這麼重……你和爺爺聯合欺騙我,你們好過分、好可惡!」
  他嘆了一聲,忽地堵住她顫動的唇瓣,深深親吻,許久才抬起頭。
  「可人,我的確愛妳入骨。」他真心表白,聲音低沉得像在唱歌。「剛開始我確實存著報復的心態。我本來可以輕而易舉的擊垮趙式企業,但那對我 來說還不夠,我要趙義德痛苦一輩子,後悔一輩子,我要他天天活在驚憂當中,所以才想把妳奪走……」他低柔輕喚,「可人……我不想愛妳,卻控制不住自己的 心。所有的仇恨在妳面前都變得毫不重要,我真不知怎麼面對這樣的自己,所以才對妳忽冷忽
熱,做了很多教妳傷心的事……我的可人,妳是我的,一輩子都是。」
  她臉紅的瞪著他,忽然迸出話來,「那……潔西卡呢?你肯定有很多女朋友,肯定一個比一個漂亮……你去找她們,別來理我。」
  該死!沈勁心裡低聲詛咒。
  「你別來理我!」她難得醋勁大發,模樣惹人憐愛得不得了。
  沈勁不知該說些什麼,只好採取最直接的方法,用唇堵住她的小嘴,先吻得她天翻地覆、神智不清再說。
  「你——」可人讓他的氣息完全擁抱,真的分不清東南西北了。
  一吻結束,他略略抬起頭,目光炯炯的對住她。
  「可人,我承認過去我是遊戲人間,身邊的女人從沒斷過。但自從和妳結婚,我就對其他人失去了興趣,心裡想的都是妳,腦中印的都是妳的影子。我只想愛妳,和妳廝守在一起……我的歷史並不光彩,妳是不是看不起這樣的我了?」
  「我沒有看不起你!」她回答得太急了,明顯地流露出對他的情意,這一點讓沈勁不由得咧嘴笑了。
  「可人!我甜美的可人……」他嘆了一聲。
  「你——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會說話了?」她眼淚盈眶,兩頰染著紅雲,說有多可愛就有多可愛。
  「自從發覺不能沒有妳之後。」他不斷啄著她的臉,「原諒我吧,可人。我知道妳愛我。」
  可人有些意亂情迷,推拒著,盡力保持清醒。「我不怪你了。但爺爺那邊……你是不是能放開胸懷?」
  「我和他已經談開了。因為妳,我已經不恨他了。」
  「真的?!」
  「當然。」
  「阿勁!」她欣喜喊著,熱情地回應他的探索。
  他兩手來回撫摸她嫩滑的軀體,目光轉為深幽,情潮再度升起。
  「阿勁,爺爺知道你不怪他,一定很高興……」她咬著唇,仍阻擋不了細碎的呻吟逸出喉間,下意識地仰起頭,讓他的唇在自己雪白的頸項和胸前游移。
  「他如果知道妳不怪他,才會真正高興。妳爺爺很重視妳對他的看法。」
  「我會和爺爺談談的……我想他是太愛我和姊姊,當初才會採取那麼不光明的手段。我不會怪他了……」
  沈勁沒再說話,舌探進她絲絨般滑嫩的小嘴中索求一記熾熱的吻,吻得可人的腳趾都蜷曲起來。
  「阿勁,我們才……呃……才做過而已……」她的心和身體再次為他發熱,不能自已。
  他的笑聲低沉而愉悅。「剛才是剛才,現在是現在。」他的長指滑過她柔軟的小腹,在肚臍的地方畫著圈,接著往下移滑進女性的密叢,尋找那溫暖又濕潤的來源……
  「阿勁,我是不是……很淫蕩?為什麼你一碰我,我就控制不住自己……嗯……我不喜歡這個樣子……」她下意識地躲著他的手,但他每一下的碰觸就像在彈琴一樣,讓她發出貓咪般的呻吟。
  「我喜歡妳這樣。」他抱緊她的身體,愛戀的灑下無數情人間的親吻,「我喜歡妳為我失控。我愛妳,可人……」
  「我也愛你……」她嬌嘆一聲,心和他印在一起,飛得好高好高……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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